沈渡看着林远。
林远浑身是血，站在走廊尽头。
“你选谁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沈渡没说话。
局长在旁边喘着粗气，枪还握在手里。
“你他妈的真有你的。”局长突然骂了一句。
“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耍我？”
沈渡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林远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沈渡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秘境要塌了。”
“你妈在第七层核心，等着你。”
“你选谁？”
沈渡看着他哥。
想起小时候，林远带他去河边抓鱼。
想起林远教他打枪。
想起林远说：“你是我弟，我罩你。”
然后林远死了。
然后又活了。
然后又死了。
现在又站在他面前。
“离谱。”沈渡说。
“真他妈的离谱。”
局长笑了。
“是啊，离谱。”
“你妈是秘境核心程序。”
“你哥是偷秘境的人。”
“我是杀你哥的人。”
“你选谁？”
沈渡蹲下来。
他靠着墙，看着地板。
地板上有血。
不知道是谁的。
“我选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真的选不了。”
林远走到他面前。
蹲下来，看着他。
“沈渡。”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不是程序。”
“是真人。”
沈渡抬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局长骗你的。”林远说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被困在第七层核心。”
“不是程序。”
“是真人。”
局长脸色变了。
“林远，你他妈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林远说。
“沈渡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第七层核心，关着你妈。”
“还有你爸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我爸？”
“他不是早死了吗？”
“没死。”林远说。
“都在里面。”
“局长把他们关进去的。”
“为了激活秘境控制权。”
局长举起枪。
“林远，你他妈胡说八道！”
“砰！”
枪响了。
林远倒下去。
沈渡看着局长。
局长也看着他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沈渡说。
“他是我哥。”
局长喘着粗气。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你妈是程序。”
“你爸早死了。”
“林远就是想让秘境崩掉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沈渡站起来。
走到林远身边。
林远还活着。
胸口在流血。
“沈渡……”林远说。
“去第七层核心。”
“你妈在等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沈渡看着他。
“你骗过我。”他说。
“在真相尽头那次。”
“你让我杀你。”
“结果你是假的。”
林远笑了。
“那次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杀的是我的复制体。”
“我本体还在。”
“现在是真的。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去第七层核心。”
“你妈在等你。”
沈渡站起来。
看着局长。
局长举着枪。
“别去。”局长说。
“去了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你妈是程序。”
“进去就会被吞噬。”
沈渡没说话。
他走进走廊。
朝第七层核心走去。
身后传来局长的喊声。
“沈渡！”
“你他妈疯了！”
沈渡没回头。
他推开第七层核心的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背对着他。
“妈？”沈渡说。
女人转过头。
是沈渡他妈。
但又不是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沈渡。”她说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沈渡看着她。
“你是真人还是程序？”
女人笑了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沈渡没说话。
女人站起来。
朝他走过来。
“沈渡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杀了我。”女人说。
“然后秘境就崩了。”
“你就能出去了。”
“你爸也能出来。”
沈渡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杀你。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那你选谁？”
“你哥？”
“还是局长？”
“还是我？”
沈渡沉默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选不了。”
“我真的选不了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那就别选了。”
“让秘境崩掉。”
“大家一起死。”
沈渡看着她。
“你是我妈吗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眼睛越来越红。
沈渡后退一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局长站在门口。
枪口对准女人。
“别动。”局长说。
“她是程序。”
“不是真人。”
“杀了她。”
沈渡没动。
女人笑了。
“你看。”她说。
“你选不了。”
“那就都别选了。”
她伸出手。
朝沈渡抓过来。
局长开枪。
“砰！”
女人倒下去。
沈渡看着局长。
局长看着他。
“我帮你选了。”局长说。
沈渡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。
看着女人的脸。
女人的眼睛慢慢变回正常。
“沈渡……”她说。
“你爸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
沈渡站起来。
看着局长。
“你杀了我妈。”他说。
“两次。”
局长没说话。
沈渡转身。
走出核心。
走廊尽头。
林远还躺在地上。
已经没气了。
沈渡看着他哥。
又看着局长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局长没说话。
秘境开始震动。
墙上出现裂缝。
“要塌了。”局长说。
“走。”
沈渡没动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谁是真的。”
“谁是假的。”
“我不选了。”
局长看着他。
“那你就在这等死？”
沈渡笑了。
“反正我也死过好几次了。”
“无所谓了。”
局长沉默。
然后他说：“你爸还在里面。”
“你不想救他？”
沈渡抬头。
“我爸？”
“在哪？”
局长指着核心。
“里面。”
“还有一层。”
“第八层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第八层？”
“不是说只有七层吗？”
局长笑了。
“骗你的。”
“第八层才是真正的核心。”
“你爸在里面。”
“林远他妈也在里面。”
“还有你妈的真身。”
沈渡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局长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眼睛慢慢变红。
沈渡后退一步。
“你他妈也是程序？”
局长笑了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秘境震动得更厉害了。
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。
沈渡站在走廊里。
看着局长。
又看着核心。
“第八层在哪？”他问。
局长指着地面。
“下面。”
“你跳下去。”
“就能见到你爸。”
沈渡看着地面。
裂缝里透出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跳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