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晴回到办公室，桌上堆着没批完的文件。
她坐下，翻开第一份。
手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是气的。
刘姐那眼神，跟刀子似的。上一世她忍了，这一世她不想忍。可江辰刚给了她机会，她不能现在就跟人撕破脸。
真服了。
她拿起笔，签了几个字。笔迹有点歪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顾明轩的短信又来了：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。但有些话，当面说清楚比较好。”
她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删除键上。
没按下去。
搞毛啊。她骂自己。删了不就完了？
可她还是没删。
她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继续批文件。
窗外有鸟叫。九八年，厂里的梧桐树还没长太高。她记得再过几年，这片全拆了盖小区。
“沈主任。”
她抬头。小张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杯茶。
“刘姐让我送来的。”小张笑得有点尴尬，“她说……您辛苦了。”
沈晚晴接过茶杯。茶叶浮在水面上，黄绿色的。
“替我谢谢刘姐。”
小张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沈晚晴把茶杯放在一边，没喝。
刘姐这招她熟。先给颗糖，再捅刀子。上一世她吃了不少这种糖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闭了闭眼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方案通过了，执行才是硬仗。厂里那些老油条，一个比一个滑。她得一个个去谈，去磨。
还有顾明轩。
他找江辰干什么？想拦她？还是……
她不想猜。
下班时间到了。
她收拾东西，准备走。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江辰。
“在哪儿？”
“办公室。”
“下来吧，车在门口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吃饭的事，忘了？”江辰语气平淡。
“没忘。”她拿起包，“马上下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深吸一口气。
走出办公室，走廊里空荡荡的。夕阳从窗户斜进来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她走到楼梯口，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顾明轩。
这次只有几个字：“我在厂门口。”
沈晚晴停住脚步。
离谱。
她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楼下，江辰的车在等她。
厂门口，顾明轩在等她。
她站在楼梯口，像个傻子。
“沈晚晴，”她低声对自己说，“你他妈选一个。”
她迈开步子，往楼下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她没看。
走到门口，江辰的车窗摇下来。
“上车。”
她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车发动了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厂门口，顾明轩站在那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晚晴转回头，看着前方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江辰说。
“没事。”
“真没事？”
“我说了，没事。”
江辰没再问。
车拐了个弯，顾明轩的影子消失在反光镜里。
沈晚晴闭上眼。
妈的。
这破日子，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