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摸着自己的脸。
指尖冰凉。
“我是画皮?”我说。
那女人笑了一下。
“你爹没告诉你?”她说,“你生下来的时候,脸上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张白纸。”她说,“你爹把你娘的脸画了上去。”
我看向我爹。
他没抬头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的脸不是我的?”
“是你的。”我爹说,“画上去的就不是你的了?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活了二十年。”我说,“你现在告诉我,我的脸是画上去的?”
“……”
“我画的每一张死人骨相。”我说,“都是在画我自己?”
那女人又笑了。
“你终于明白了。”她说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那个咬痕。”我说,“我娘的遗骨上的咬痕……”
“是你自己的。”她说,“你小时候咬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把你生下来。”她说,“看到你的脸,吓疯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咬了你一口。”她说,“然后跑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个咬痕……
是我娘咬的?
不是凶手?
“所以连环案的凶手。”我说,“到底是谁?”
那女人看向我爹。
我爹抬起头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杀了她们。”他说,“因为她们都想要你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脸是画出来的。”他说,“谁得到它,谁就能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所以陆砚他爹……”我说,“也是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我爹说,“是陆砚他娘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才是画皮的主人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个守墓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守的是你。”他说。
我站不住了。
蹲下来。
头埋在膝盖里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搞毛啊。”
那女人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“你不想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的脸是谁画的?”
我抬起头。
“谁?”
“你娘。”她说,“那个被你爹杀了的女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是京城最好的画师。”她说,“比你厉害一百倍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画了你的脸。”她说,“然后疯了。”
我看着我爹。
他没说话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到底是谁?”
那女人站起来。
“你是画皮。”她说,“也是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把你当人养。”她说,“你就是人。”
我蹲了很久。
阳光照在背上。
很暖。
但我还是冷。
“陆砚知道吗?”我说。
我爹愣了一下。
“他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他在哪?”我说。
“祠堂。”我爹说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画骨。”我爹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