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祠堂的时候，阳光是暖的。
我摸着自己的脸。
热的。
活的。
“画骨。”陆砚忽然停下，“有人。”
我抬头。
祠堂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裙子，头发散着，脸上……没有五官。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“娘？”
那女人没说话。
她慢慢抬起手，指向我。
然后她的脸上开始出现五官。
先是眼睛。
是我娘的眼睛。
然后是鼻子。
是我娘的鼻子。
然后是嘴。
是我娘的嘴。
“画骨。”她说，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你不是我娘。”我说，“我娘死了。”
“谁说的？”她笑了，“你爹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骗了你。”她说，“我才是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杀了我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我发现了画皮的秘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才是画皮。”她说，“他骗了你一辈子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向我爹。
我爹脸色惨白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，“别听她的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，“我娘到底是谁？”
“……”
我爹没说话。
那女人笑了。
“你爹不敢说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他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相是。”她说，“你娘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你的脸。”她说，“是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摸着自己的脸。
不热了。
又凉了。
“画骨。”陆砚拉住我，“别信她。”
“可。”我说，“她说的……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陆砚说，“你爹不会骗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向我爹。
我爹在哭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，“她说的……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的脸。”他说，“确实是她给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娘不是你。”他说，“你娘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到底谁是我娘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我爹没说话。
那女人笑了。
“你爹不敢说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他怕你恨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相是。”她说，“你娘是我，你爹杀了我，然后娶了另一个女人，让她假装是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那个女人。”她说，“就是你在地牢里见到的那个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地牢里的女人……
那个自称是我娘的女人……
“她不是你娘。”那女人说，“她只是你爹找来的替身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你真正的娘。”她说，“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向我爹。
我爹跪了下来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的……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娘确实是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杀了她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恨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她偷了你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
我摸着自己的脸。
“我的脸……是偷来的？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我爹说，“你的脸是你自己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偷了你的脸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假装是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发现了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杀了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我找了另一个女人。”他说，“让她假装是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画骨，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了很久。
阳光很暖。
但我的心很冷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我到底是谁？”
“……”
我爹没说话。
那女人笑了。
“你是画皮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的脸是画出来的。”她说，“你根本不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