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棠熄了灯。
黑暗里我听见她翻身的声音。
床板咯吱响。
“你真信我？”她突然问。
我愣了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跟我去青州？”
“因为没别的路。”
她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像嘲讽。
又像无奈。
“裴昀被抓了。”
“禁军不会放过他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青州就是送死。”
“带上我至少多个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且我手里有信。”
“你手里有玉佩。”
“皇叔念叨的东西。”
“我们凑一起才能拼出真相。”
我没接话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裴昀会不会供出我？
皇叔是真疯还是装的？
还有那个跳崖的沈棠……
她到底是谁？
“喂。”李棠踢了踢我的床脚。
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“你带几件换洗衣服。”
“别带太多。”
“路上可能得跑。”
“跑？”
“对。”
“青州大牢不是那么好进的。”
“皇叔是重犯。”
“我们得偷偷见。”
“被发现就完了。”
她语气平静。
像在说今天吃什么。
我真服了。
这女人胆子真大。
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？”我问。
“仵作。”
“和沈棠一样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她是穿越的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知道她穿越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她告诉我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跳崖前。”
“她跟我说了很多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“包括玉佩。”
“包括裴昀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包括她自己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她到底是谁？”
“为什么跳崖？”
李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她发现。”
“自己不是真正的沈棠。”
啥？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她是被塞进沈棠身体的。”
“真正的沈棠。”
“早就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“那她为什么跳崖？”
“因为有人要灭口。”
“她不想连累你。”
“也不想被抓住。”
“所以选了死。”
“死之前她把信给我。”
“让我来找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那个跳崖的沈棠……
是来救我的？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回现代去。”
“怎么回？”
“玉佩。”
“它能带你回去。”
“但需要皇叔手里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
“对。”
“皇叔疯话里提的东西。”
“玉佩和信。”
“加上钥匙。”
“就能打开穿越的门。”
我盯着黑暗里的她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亲妹妹。”
我愣住了。
李棠是沈棠的姐姐？
不是吧。
“她叫沈棠。”
“我叫李棠。”
“我们一个随父姓。”
“一个随母姓。”
“她穿越过来后。”
“我一直在找她。”
“找到时她已经要死了。”
她声音有点哑。
“所以我必须完成她最后的心愿。”
“送你回家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道歉。”
“睡觉。”
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她翻了个身。
不再说话。
我躺下。
盯着屋顶。
脑子里全是她的话。
沈棠死了。
真正的沈棠三年前就死了。
跳崖的那个是来救我的。
李棠是她姐姐。
玉佩能带我回家。
但需要钥匙。
钥匙在皇叔那。
可皇叔疯了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去青州。
找皇叔。
拿钥匙。
回家。
可裴昀怎么办？
他被抓了。
会不会死？
我翻了个身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黑暗中。
我听见李棠轻声说了句。
“别担心他。”
“他死不了。”
“太子嘛。”
“皇帝不会杀自己儿子。”
“但会关他一辈子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关一辈子？
还不如死。
我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