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李棠就把我拽起来。
“走。”
她脸色不好。
我揉着眼睛跟着她出门。
青州大牢在城西。
破旧。
阴森。
门口两个狱卒看见李棠就缩脖子。
“李姑娘。”
“皇叔呢?”
“在。在。”
他们开门。
铁链哗啦响。
我跟着她往里走。
牢里潮湿。
霉味刺鼻。
角落里蹲着个人。
头发乱糟糟。
嘴里念叨。
“玉佩。信。玉佩。信。”
是皇叔。
李棠走过去。
蹲下。
“皇叔。”
他抬头。
眼神涣散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她来了吗?”
李棠转头看我。
皇叔也看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像。”
“真像。”
“像谁?”我问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认识她?”
“认识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李棠抓住他肩膀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杀的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她来找我。”
“让我帮她。”
“我没帮。”
“她就死了。”
他笑。
笑得瘆人。
“钥匙在哪?”李棠问。
“什么钥匙?”
“玉佩的钥匙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没告诉我。”
“她只说了句。”
“小心太子。”
妈的。
又是小心太子。
我脑子炸了。
“裴昀不是好人吗?”
“好人?”
皇叔笑得更厉害。
“太子是好人?”
“他杀了我全家。”
“我全家。”
“三百口。”
“全死了。”
“他下的令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李棠拉住我。
“别信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“疯话不能信。”
可皇叔盯着我。
眼神突然清醒。
“你信吗?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他骗了你。”
“所有人都骗了你。”
“包括她。”
他指李棠。
李棠脸色变白。
“闭嘴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她不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她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杀你。”
“然后拿玉佩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看向李棠。
她没说话。
真有你。
我笑了。
笑得自己都害怕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说的送我回家。”
“是杀了我再送我?”
李棠咬住嘴唇。
“不是。”
“别听他胡说。”
皇叔站起来。
铁链响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玉佩认主。”
“只有原主死了。”
“才能换人。”
“她妹妹死了。”
“她想回去。”
“就得杀你。”
“杀你。”
“然后拿玉佩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盯着李棠。
她没反驳。
卧槽。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说的送我回家。”
“是杀了我。”
“然后你回去?”
李棠没说话。
沉默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沈棠!”
她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大牢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我蹲在墙角。
想哭。
又哭不出来。
被骗了。
从头到尾。
全被骗了。
裴昀骗我。
李棠骗我。
所有人都在骗我。
我掏出玉佩。
盯着它。
回家?
回个屁。
我把它扔地上。
又捡起来。
妈的。
舍不得。
我站起来。
往城里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李棠追上来。
“听我说。”
“不听。”
“玉佩的事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但皇叔说的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“疯话不能信。”
我停下。
“那你说。”
“钥匙在哪?”
她沉默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真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可以找。”
“一起找。”
“找到钥匙。”
“送你回家。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真诚。
可我不敢信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信你最后一次。”
“再骗我。”
“我就死给你看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不会的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我转身。
继续走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裴昀被关在天牢。”
“明天午时。”
“问斩。”
我停住。
问斩?
太子?
皇帝要杀自己儿子?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刚刚收到的消息。”
“皇帝下的旨。”
“谋反罪。”
“明日午时。”
“菜市口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裴昀要死了?
那个混蛋。
要死了?
我转身往回跑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救他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你救不了他。”
“那是天牢。”
“那是皇帝。”
我不管。
我就是要救他。
哪怕死。
也要救他。
我跑远了。
身后传来李棠的喊声。
“沈棠!”
“别去!”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