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你妈开的车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阿姨，你确定？”我说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林芳说。“那天你爸来找我，说要带我跟你走。结果你妈开车追过来，撞上了。”
“她故意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芳摇头。“但那天她喝了酒。”
林小舟在旁边没说话。
我手攥着信纸，攥得发白。
“你后来报警了吗？”我说。
“报了。”林芳说。“但没用。你妈找了关系，说是意外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这些年对你好吗？”林芳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“但她从来没提过我爸的事。”
“她当然不提。”林芳说。“她巴不得你爸死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干嘛？”林小舟拉住我。
“回家。”我说。“问她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林小舟说。“你现在去问她，她会承认？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说。“就这么算了？”
“你先冷静。”林小舟说。“我妈刚说的，不一定全是真的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她当年也恨你妈。”林小舟说。“恨一个人，说的话会偏。”
林芳没反驳。
她闭上眼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。“信你拿着。自己想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林小舟跟出来。
“你妈刚才给你打电话了？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让我回家。”我说。“说解释。”
“你回去吗？”
“回。”我说。“但得先想清楚怎么问。”
林小舟看着我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“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“你搞毛啊。”她说。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没再拒绝。
走出医院。
路灯黄黄的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我妈发了条短信：
“我今晚回家。”
她没回。
林小舟在旁边抽烟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？”我说。
“这两年。”她说。“烦的时候抽。”
“别抽了。”
她掐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们打车回家。
路上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信上的字。
你妈开的车。
你妈开的车。
你妈开的车。
到了小区门口。
我下车。
林小舟跟着。
“你在楼下等我。”我说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我上楼。
开门。
我妈坐在客厅。
灯没开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我开灯。
她眼睛红红的。
“信呢？”我说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我爸写给林芳的信。”我说。“1998年的。”
她愣了。
“你从哪拿到的？”她说。
“林小舟她妈给的。”我说。“她说我爸出车祸，是你开的车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“是不是真的？”我说。
她低头。
“是。”她说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“你为什么要撞他？”
“他不是想走吗？”她说。“那就别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我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。“我只是不想他走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撞他！”
“他死了。”她说。“我后悔了。但有什么用？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不认识她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我说。“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顾远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“你走吧。”
她没动。
我转身出门。
下楼。
林小舟还在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她说。
“她承认了。”我说。
林小舟没说话。
我蹲在路边。
手抖。
“走吧。”林小舟说。“去我家。”
“你家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。“我一个人住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路上手机响了。
是张浩。
“喂？”
“顾远。”他说。“我刚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妈当年撞你爸的时候，车上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陈建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