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皇子的马车停在侧门。
我上了车。
翠竹在车外跟着。
车里只有我和他。
“祖母在哪？”
“慈安宫。”
“她愿意见我？”
七皇子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要问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祖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，你娘的死，她也是刚查出来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刚查出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天。”
“昨天？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那她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她不确定。”
“不确定什么？”
“不确定是谁动的手。”
七皇子顿了顿。
“现在她确定了。”
“是谁？”
“灰衣裳嬷嬷。”
“她？”
我攥紧帕子。
“她背后呢？”
七皇子看着我。
“你嫡母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就她？”
“嗯。”
我不信。
“一个嬷嬷，能害死我娘？”
“不是她动的手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娘自己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是自尽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真的。”
七皇子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祖母查到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爹。”
“我爹？”
“他宠妾灭妻，你娘受不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，灰衣裳嬷嬷是帮你娘递了毒药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你娘许了她好处。”
“什么好处？”
“让她出宫养老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你娘死了，她没出成宫。”
“所以她恨我娘？”
“不恨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还要害我？”
“因为有人给了她更多好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嫡母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灰衣裳嬷嬷的事？”
“她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我娘的死因？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拿这件事威胁嬷嬷，让她帮自己做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，我娘的死，是自尽，但也是被人逼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祖母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她怕你冲动。”
“冲动什么？”
“找你爹算账。”
我苦笑。
“我确实想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爹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他不知道你娘是自尽。”
“那他以为呢？”
“以为她是病死的。”
“他信了？”
“他信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真有他的。”
七皇子没说话。
马车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
我掀开车帘。
宫墙就在眼前。
高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走吧。”
七皇子先下车。
我跟在后面。
脚踩在地上，有点软。
脑子里全是娘。
自尽。
她是怎么熬过来的？
一个人，关在院子里。
看着爹宠别人。
最后，连命都不要了。
妈的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别想了。”
七皇子回头。
“先见你祖母。”
我点点头。
跟着他往里走。
风穿过宫墙。
冷得刺骨。
我裹紧了衣裳。
心里却烧着一团火。
娘。
等我。
我一定会查清楚。
所有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