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。
腿像灌了铅。
走廊尽头那个身影,太像了。
一样的短发,一样的白衬衫,一样的走路姿势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她越走越近。
灯光照在她脸上。
是我妈。
但又不是。
她老了。
头发白了一半,脸上全是皱纹。
“沈默。”她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笑了,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她没说话。
“我亲眼看见你跳楼的。”
“我被人救了。”她说。
“谁?”
“你外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外婆?
“她一直知道我没死。”我妈说,“她藏了我十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爸。”
我爸?
我从小就没爸。
“你爸没死。”我妈说,“他在坐牢。”
不是吧。
这什么狗血剧情。
“他当年要杀我。”我妈说,“你外婆帮我假死,把我藏起来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出来?”
“因为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爸出狱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来找我了。”我妈说,“他要知道你还活着,会来找你。”
“找我干什么?”
“杀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疯。
“所以呢?”我说,“你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,我有个杀人犯老爸要杀我?”
“不。”
她走近一步。
“我来保护你。”
“怎么保护?”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十年了。
我以为她死了。
现在她说她没死。
还说要带我走。
我凭什么信她?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
“沈默——”
“我在这有病人。”
“你爸会找到你的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跟你爸一样倔。”
“别拿我跟他比。”
我转身。
往值班室走。
手在抖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。
我走进值班室。
关上门。
靠在墙上。
喘气。
笔记本在桌上。
我翻开。
3月18日,沈默。
那行字还在。
但下面又多了一行。
“3月18日,沈默的父亲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突然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沈医生。”
是护士小刘。
“急诊来了个病人。”
“什么病人?”
“一个老头,胸口插了把刀。”
我愣住了。
胸口插刀?
那不是笔记本第五页的预言吗?
不对。
那是3月16日的。
今天已经3月18日了。
“什么样的老头?”我问。
“瘦高个,穿黑衣服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
“他说他姓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