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出租车上，盯着手机屏幕。
顾北辰没回。
三分钟。五分钟。十分钟。
还是没回。
我给他打电话。
关机。
操。
“师傅，调头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刚才那个湖边。”
司机看了我一眼，没多问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苏晚说顾明远还活着。
每个月打钱。
三年。
那顾北辰知道吗？
他查了他哥三年，查的是死因。
不是活。
如果他知道他哥没死……
我有点不敢往下想。
车停在湖边。
我冲下去。
苏晚还在。
她坐在长椅上，看湖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“你刚才说的，再跟我说一遍。”
“顾明远还活着。”
“证据。”
她掏出手机，翻到一条银行短信。
“每个月15号，准时到账。”
我看了眼金额。
五万。
“匿名转账？”
“嗯。银行查不到来源。”
“警察怎么说？”
“查了三个月，没结果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苏晚看着我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下一个死的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收到威胁了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她说，“是提醒。”
她给我看了另一条短信。
“离开公司，否则你也会像张伟一样。”
发件人未知。
“什么时候收到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跑？”
“跑不掉。”她说，“他们知道我住哪，知道我女儿在哪上学。”
她女儿。
对，苏晚有个女儿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，看着我。
“沈瑶，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。”
“那你帮我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顾明远到底在哪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查的人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湖面上那只野鸭还在游。
我突然觉得它很幸福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查。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我说，“谢你自己还活着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小心顾北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比你想象的狠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哥的事，他一定知道点什么。”
“你觉得他在骗我？”
“我觉得他在利用你。”
我脑子又乱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我该信谁？”
苏晚看着我，一字一句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湖边，风越来越大。
手机震了。
顾北辰的短信。
“刚才在开会。你说什么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最后我打了几个字。
“没事。明天见面说。”
发完，我关机。
我坐在长椅上，看着湖面。
天完全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突然想起顾北辰说过的话。
“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。”
那个人是他前女友。
怀了他哥的孩子。
死了。
现在他哥还活着。
那她呢？
她真的死了吗？
我打了个冷颤。
不行。
我得冷静。
我站起来，拦了辆车。
回公司。
路上，我打开手机。
没有新消息。
到了公司楼下，我抬头看。
顾北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我走进去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到了顶层，走廊空荡荡的。
我走到他办公室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我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是顾北辰的声音。
“他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沉默。
“我会杀了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门突然打开。
顾北辰站在门口，看着我。
“你都听见了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进来。”
我走进去。
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。
是个中年男人，西装革履。
“这是林律师。”顾北辰说，“我家的律师。”
林律师冲我点了点头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你好。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你刚才说，我哥还活着。”
“苏晚告诉我的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？”
“每个月有人给她打钱。”
顾北辰沉默了几秒。
“林律师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林律师走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顾北辰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会杀了他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顾北辰看着我，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因为他杀了她。”
“你前女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她怀的是他的孩子。”
“所以他才要杀她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孩子不是他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是谁的？”
顾北辰看着我，一字一句。
“是我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孩子是我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是你哥的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李副总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李副总就是那个内鬼。”
“什么内鬼？”
“三年前，公司账目有问题。”顾北辰说，“我前女友发现了，想举报。李副总怕事情败露，就让她去死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找你哥？”
“因为她想让你哥帮她。”
“你哥没帮？”
“他帮了。他帮她藏起来了。”
“那她怎么还是死了？”
“因为李副总找到了她。”
“那你哥呢？”
“他逃了。”
“逃了三年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李副总杀他灭口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找到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让他作证。”
“作什么证？”
“证明李副总是凶手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就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真相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说‘不知道’的人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不怎样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觉得你特别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苏晚的短信。
“小心。李副总的人在你楼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北辰问。
“苏晚说，李副总的人在我楼下。”
顾北辰脸色变了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我家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里不安全。”
他拉着我往外走。
我跟着他。
电梯里，他紧紧握着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没怕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打开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黑西装。
“顾总，李副总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你先走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听话。”
他把我推到一边。
那两个人看着他。
“顾总，请。”
他跟着他们走了。
我站在电梯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瑶，你查得太多了。”
“停手，否则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我抬头。
监控摄像头正对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