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半。
我坐在车里。
车窗摇下来一半。
风灌进来，冷的。
手机握在手里，屏幕亮着。
顾北辰最后一条消息：
“开始录音的时候，给我发个暗号。”
“什么暗号？”
“咳嗽一声。”
我笑了。
搞毛啊，这又不是演谍战片。
但我还是回了：
“好。”
七点五十。
我下车。
走进咖啡厅。
还是下午那家。
还是那个角落。
李副总已经在了。
他面前放了两杯咖啡。
一杯推给我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没碰咖啡。
他盯着我。
“录音笔带了吗？”
“带了。”
我从包里掏出来。
放在桌上。
红色的灯没亮。
他伸手拿过去。
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不错。”
“质量挺好。”
他递回来。
“开始吧。”
我按下录音键。
红光亮了。
我咳嗽了一声。
他笑了。
“你紧张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正常。”
他往后一靠。
“那我开始了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顾北辰的前女友，苏念。”
“她发现了公司账目有问题。”
“查到了我头上。”
“也查到了总部的人。”
“所以她得死。”
我盯着他。
手在发抖。
他说的太轻松了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是你安排的车祸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
他摇头。
“是总部的人。”
“我只是执行者。”
“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？”
“孩子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孩子不是顾北辰的。”
“是顾明远的。”
“顾北辰的哥哥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。”
“苏念死的时候。”
“顾明远已经失踪了。”
“所以没人知道。”
“除了我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不是吧。
这信息量太大了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你需要知道。”
“你才能帮我。”
“帮我对付顾北辰。”
“可你不是说，车祸是总部安排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但顾北辰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是我。”
“他恨我。”
“他想弄死我。”
“所以我得先弄死他。”
他端起咖啡。
喝了一口。
“录音够了吗？”
“够了。”
我关掉录音笔。
红光亮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那好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把录音交给顾北辰。”
“然后告诉他。”
“你是我的人。”
“让他放松警惕。”
“然后我们再下一步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原地。
咖啡还是没碰。
手机震了。
顾北辰：
“听到了。”
“他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除了最后一句。”
我回：
“哪句？”
“他说孩子是顾明远的。”
“但顾明远已经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苏念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抖得厉害。
咖啡杯倒了。
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。
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推开咖啡厅的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手机又震了。
匿名短信：
“录音别交出去。”
“交出去你就死了。”
“因为你手里的录音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站在路灯下。
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盯着屏幕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管我是谁。”
“反正你信我。”
“别信他们。”
“他们都在骗你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抬头。
天黑了。
路灯很亮。
但我觉得。
四周全是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