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撞开的时候我正拿鸡毛掸子扫灰。
一个老头冲进来,浑身发抖,手里攥着半截链子。
“表呢!我那块怀表呢!”
他那嗓子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,哑得吓人。
我愣了下。“什么表?”
“上个月!我放你这儿的!怀表!”他拍柜台,手掌砸得砰砰响,“你说帮我找主人!你说能找到老李!”
我想起来了。那块怀表,表盖磨得发亮,里头刻着一行字——“生死兄弟,1952”。
“那表……被人领走了。”我说。
老头的脸一下子白了。“谁?”
“一个女的。说是她爸的遗物。”
“放屁!”他吼起来,脖子上的青筋暴得老高,“那是我战友的!我守了三十年!”
我真服了。当时那女的哭得稀里哗啦,说得有鼻子有眼,连表盖内侧的划痕都描述得一模一样。我哪知道是假的?
“她长什么样?”老头逼过来,唾沫星子溅我脸上。
“四十来岁,短发,右眼角有颗痣。”
老头突然不吼了。他后退两步,一屁股坐在门槛上。
“是我闺女。”
搞毛啊。
“她把表卖了。”老头声音发飘,“她恨我,恨我当年没拦住她妈走……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在走。
“那表里……”他抬头看我,眼眶通红,“有张纸条。老李当年写的,说如果回不来,让我替他照顾他妹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没找到他妹子。一辈子都没找到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窗外突然响起警笛声,由远及近,然后停在门口。
一个穿制服的推门进来,看了看老头,又看了看我。
“周师傅,有人报警说你这儿涉嫌销赃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老头站起来,盯着我,嘴唇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跟她是一伙的?”
我说不出话。
警察掏出一张照片,递过来。“认识这人吗?”
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,瘦,戴眼镜。
我认识。
他昨天刚来过,说丢了块怀表。
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