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把那照片往前递了递。
我盯着看。
瘦,戴眼镜,左眉有道疤。
没错,昨天来的就是他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我问。
“说你把他的怀表卖给了别人。”警察语气平平的,“还提供了交易记录。”
交易记录?
我他妈哪来的交易记录。
老周头突然站起来,指着我鼻子:“你……你果然跟她是一伙的!”
“不是,大爷,您听我说——”
“听你说什么?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闺女卖表,你收表,现在又来个男的说是他的,你这不是销赃是什么?”
警察拦住他:“老人家,先别激动。”
然后转向我:“周师傅,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但我得先打个电话。”
“打给谁?”
“我律师。”
其实我没有律师。
我打给的是老陈,街口修自行车的。
电话接通,我说:“老陈,我店里出事了,你帮我看一下门。”
“啥事?”
“回头再说。”
挂了。
我跟着警察上了车。老周头没跟来,他站在店门口,眼神复杂。
妈的。
派出所不远,十分钟就到了。
做笔录的时候,我把经过又讲了一遍。
那男的是昨天下午来的,穿件灰夹克,说是出差路过,丢了块怀表,问有没有人捡到送来。
我说没有。
他挺失望,留了个电话就走了。
“就这些?”警察问。
“就这些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
“没说全名,就说姓王。”
警察看了看电脑,又看了看我。
“那你怎么解释这个?”他把屏幕转过来。
上面是一张微信聊天截图。
头像是我店里的招牌。
内容是:"表已出,尾款两万,老地方。"
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不是我发的。”
“可这头像就是你店里的。”
“头像可以盗用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警察又翻了翻。
下一张截图,是个转账记录。
收款账户的名字是:周建国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周建国是我爸。
他已经去世三年了。
不是吧。
“这账户怎么回事?”警察盯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爸三年前就走了。”
“那这账户怎么还在用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周师傅,你最好老实说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?
警察让我在笔录上签了字,然后说:“你先回去,但别离开本市,随时配合调查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派出所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,老街还是那条老街,但我觉得哪儿都不对劲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陈。
“老周,你店里来了个人,说找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女的,四十来岁,短发,右眼角有颗痣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是老周头的闺女。
她来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