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冲进3号楼。
楼道里全是水。
黑水，从302的门缝往外淌。
他踹开门。
屋里没人。
床上空着。
窗户开着。
风灌进来。
黑水是从墙上渗出来的。
墙上有个洞。
洞里有光。
绿光。
老周凑过去。
洞里伸出一只手。
抓住他的脚踝。
老周摔在地上。
旧钥匙从口袋里掉出来。
叮当一声。
那只手缩回去了。
黑水倒流。
往洞里流。
老周爬起来。
捡起旧钥匙。
洞里的绿光灭了。
手机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影子打来的。
“你用了旧钥匙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它怎么湿了？”
老周低头看。
旧钥匙上全是黑水。
黑水在冒泡。
像活的。
“卧槽。”
“扔掉！”
老周甩手。
钥匙没掉。
粘在手上了。
黑水往他皮肤里钻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他使劲甩。
钥匙掉在地上。
但手上有个伤口。
伤口里爬出黑色的线。
线在往胳膊上绕。
“你妈在钥匙里下了咒。”
“什么咒？”
“寄生咒。”
“她不是我妈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她是谁？”
“邪祟。”
“你以前也说过她是邪祟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！”
老周吼出来。
黑线已经缠到肩膀了。
他拿新钥匙去割。
新钥匙发光。
黑线断了。
断口处喷出黑水。
黑水溅到墙上。
墙裂了。
裂缝里传出笑声。
女人的笑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老周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黑线又长出来了。
从伤口里。
比刚才更快。
他拿新钥匙再割。
这次割不断了。
新钥匙的光变暗了。
影子在电话里说。
“新钥匙快没用了。”
“你爸的血耗尽了。”
“封印要破了。”
“什么封印？”
“你身上的。”
“你身上有封印。”
“你妈临死前下的。”
“封印住了你体内的邪祟。”
“现在封印在松。”
“因为你信错了人。”
老周愣住。
黑线已经缠到脖子了。
勒紧。
他喘不上气。
电话里传来另一个声音。
“别听他放屁。”
是那个女人的声音。
302的女人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影子才是邪祟。”
“它想吞噬你。”
“用新钥匙刺自己。”
“刺心脏。”
“封印就能恢复。”
老周举起新钥匙。
对准胸口。
影子喊。
“别信她！”
“刺下去你就死了！”
“邪祟就出来了！”
老周手在抖。
黑线勒得更紧了。
他快看不清了。
旧钥匙在地上发光。
绿光。
洞里又伸出那只手。
抓住旧钥匙。
缩回洞里。
洞里传来咀嚼声。
咯吱咯吱。
像在啃骨头。
老周眼前发黑。
他听见猫叫。
黑猫从窗户跳进来。
嘴里叼着什么东西。
扔在他面前。
是父亲的手指。
手指上戴着戒指。
戒指在发光。
白光。
黑线碰到白光。
缩回去了。
老周能呼吸了。
他抓起戒指。
戴上。
黑线全断了。
伤口愈合了。
电话里传来父亲的咳嗽声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老周？”
“爸？”
“戒指……别摘……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……”
“能挡一次邪祟……”
“但只能挡一次……”
“用完就没了……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谁？”
“302那个女人。”
“她……”
电话断了。
老周再看手机。
没信号了。
黑猫跳上窗台。
回头看他一眼。
跳下去了。
老周冲到窗边。
楼下什么都没有。
黑猫不见了。
他低头看戒指。
戒指上刻着字。
“周海成”。
是他的名字。
但笔迹不对。
是女人的字。
娟秀的。
像他妈妈的。
老周攥紧拳头。
旧钥匙被拖进洞里了。
新钥匙上的血干了。
现在他只剩下戒指。
和一堆谎言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走到洞口。
往里看。
洞里很深。
看不到底。
有风从下面吹上来。
风里有血腥味。
还有哭声。
孩子的哭声。
老周犹豫了三秒。
跳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