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往下坠。
风从耳边刮过去。
不知道掉了多久。
反正没到底。
他伸手乱抓。
抓到一根绳子。
绳子湿漉漉的。
勒得手心疼。
但他不敢松。
底下有光。
不是灯光。
是那种绿幽幽的光。
像鬼火。
老周脚踩到地面了。
地面是软的。
踩上去会陷。
他低头一看。
是骨头。
一堆骨头。
人的。
还有动物的。
混在一起。
踩上去嘎吱响。
绿光从前面透过来。
老周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。
看到一扇门。
木门。
门上贴着对联。
上联:阴阳两界皆过客。
下联:生死轮回不由人。
横批:进来坐坐。
老周咽了口唾沫。
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客厅。
客厅里摆着沙发、茶几、电视。
沙发上坐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在看电视。
电视里放着新闻。
新闻里在说。
“今晚凌晨三点,城中村老小区发生一起命案。”
“死者周海成,男,四十二岁,夜班保安。”
“死因不明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沙发上的人转过头。
是他自己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一模一样的保安服。
只是脸上带着笑。
“回来了?”
那个老周说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老周后退一步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你啊。”
对方站起来。
“十五年前被封印的那个。”
“还记得吗?”
“我告诉过你。”
“影子是邪祟。”
“你妈是邪祟。”
“你爸也是邪祟。”
“所有人都是邪祟。”
老周脑子乱成一团。
他低头看戒指。
戒指在发光。
但光很弱。
像要灭了。
“离谱。”
老周说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我不想干嘛。”
对方走近。
“我只想回家。”
“这里就是我的家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就别走了。”
老周握紧戒指。
戒指烫了一下。
疼。
他清醒了。
“我不是你。”
老周说。
“我是我。”
“你是邪祟。”
对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邪祟?”
“你分得清吗?”
“你连你妈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连你爸在骗你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凭什么说我是邪祟?”
老周说不出话。
电视里新闻继续播。
“据目击者称。”
“死者周海成死前曾进入3号楼枯井。”
“尸体被发现时。”
“面带微笑。”
老周浑身发冷。
那个老周走到他面前。
伸手。
“把戒指给我。”
“我就不杀你。”
老周摇头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转身就跑。
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他撞在门上。
门打不开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一步一步。
“跑什么?”
“这里就是你家。”
老周拼命砸门。
戒指上的光越来越暗。
突然。
门开了。
一只手伸进来。
把他拽了出去。
是老周的父亲。
“快走!”
父亲吼。
“他出来了!”
老周回头看。
门里涌出黑水。
黑水里有一张脸。
是他的脸。
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