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被他爹拽着跑。
楼道里全是黑水。
黏糊糊的。
踩上去像踩在烂泥里。
身后那扇门没关。
黑水涌出来。
越来越多。
“他追来了!”父亲喘着粗气。
老周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里那张脸还在笑。
是他自己的脸。
但笑得特别瘆人。
“卧槽。”老周骂了一句。
“那到底是什么?”
“邪祟的本体。”父亲说。
“它借了你的样子。”
“因为钥匙上的血。”
老周握紧戒指。
戒指上的光已经暗得快灭了。
“往哪跑?”
“天台。”父亲说。
“有人等我们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哪个妈?”
“真的那个。”
他们冲上楼梯。
黑水在后面追。
像一条黑色的河。
河里有手。
有脸。
有哭声。
老周腿发软。
但他不敢停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一边跑一边骂。
“这破小区到底藏了多少东西?”
“三楼一个假妈。”
“地下室一个假我。”
“枯井里还有一个。”
“搞毛啊!”
父亲没吭声。
他们在跑。
黑水在追。
楼梯好像永远跑不完。
突然。
前面出现一个人。
是那个女人。
302的那个女人。
她站在楼梯口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“别过来。”她说。
“再过来我杀了你们。”
父亲停下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“她才是邪祟。”
“你身后那个才是真的。”
女人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老周。”她说。
“你信他?”
“他杀了我。”
“你忘了?”
老周脑子乱成一团。
他看看父亲。
又看看女人。
黑水已经涌到脚下。
那张脸从黑水里浮出来。
是他的脸。
“把戒指给我。”
“我就不杀你。”
老周突然明白了。
他们都在骗他。
他谁都不信。
他只信自己。
他转身。
跳进黑水里。
父亲和女人同时喊。
“不要!”
但晚了。
老周沉下去了。
黑水淹没了他。
戒指上的光彻底灭了。
黑暗。
全是黑暗。
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十五年。”
那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但更老。
更冷。
更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