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棠进门的时候,屋里正热闹。
继子裴元洲摔了茶盏,瓷片溅到她裙摆上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这小孩儿才八岁,眼神却跟刀子似的,“也配当我娘?”
她没吭声,弯腰去捡碎片。
旁边妾室林氏捂着嘴笑:“世子夫人好脾气,这都不生气。”
沈晚棠站起来,手里攥着碎瓷,指缝渗血。
她看着裴元洲,忽然笑了。
“你爹快死了,你知道吗?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林氏的笑僵在脸上。裴元洲愣住,小脸发白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我?”沈晚棠把瓷片往桌上一拍,血珠子溅到桌布上,“你以为我愿意嫁进来?一个病秧子丈夫,一个熊孩子继子,一群等着看我笑话的妾室——妈的,我图什么?”
她嗓门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得人耳朵疼。
裴元洲嘴唇哆嗦,眼眶红了。
沈晚棠深吸一口气,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“你爹的病,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有人给他下毒,下了好几年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”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,上面绣着半朵芍药,“这是从你奶娘屋里翻出来的。绣线里掺了东西,你爹每日用的帕子就是她绣的。”
裴元洲脸色彻底变了。
林氏往后退了一步,碰倒了花瓶。
沈晚棠站起来,转过头,盯着林氏。
“林姨娘,你慌什么?”
“我、我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?”沈晚棠走近一步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奶娘屋里会有你贴身丫鬟的簪子?”
林氏的脸白了。
裴元洲忽然扑过来,抱住沈晚棠的腿,哭得稀里哗啦。
“你救救我爹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沈晚棠低头看着他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行。”
她说完,转身往外走。
门口撞上裴砚的贴身小厮,小厮一脸慌张:“夫人,世子又咳血了!”
沈晚棠脚步一顿。
搞毛啊,刚稳住小的,大的又出事了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骂了一句:“真他妈没完没了。”
然后快步往正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