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棠刚把银碗放下,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她抬头,看见侯府大管家王贵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四个婆子。
“夫人,得罪了。”王贵面无表情,“老太太有令,请夫人去佛堂跪着,等侯爷回来发落。”
沈晚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搞毛啊,这么快就来了?
“凭什么?”她声音压着,没让自己发抖。
王贵掏出一张纸,展开。
上头写着:沈氏晚棠,私查世子病源,诬陷林姨娘,挑拨内宅,按家法处置。
底下盖着老夫人的印章。
沈晚棠看清了,那章是真的。
她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我诬陷?”她冷笑,“证据摆在那,你们不看,倒来抓我?”
王贵不接话,只挥了挥手。
四个婆子冲上来就要拽她。
沈晚棠猛地抓起桌上的银碗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啪——”
银碗裂成两半,滚到王贵脚边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你——”王贵脸色变了。
沈晚棠弯腰捡起半片银碗,举到他面前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她指着碗沿内侧,“这银碗,是林姨娘的陪嫁。碗口磨得发亮,但碗底刻着‘林’字。你告诉我,一个姨娘,为什么用银碗给世子盛药?”
王贵眼神闪了闪。
“还有。”沈晚棠声音越来越冷,“我查过账,这银碗是三个月前新打的,不是林姨娘旧物。她嫁进侯府八年,陪嫁单子上根本没有银器。”
她盯着王贵。
“你确定,要替她扛这个锅?”
王贵额头冒汗了。
身后一个婆子小声说:“王管家,要不……先回去问问老太太?”
王贵咬了咬牙,刚要开口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世子!世子您不能下床——”
沈晚棠扭头,看见裴砚扶着门框站在那,脸色白得像纸,嘴角还挂着血丝。
他身后,裴元洲红着眼圈扶着。
“都给我滚。”裴砚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王贵和婆子们面面相觑,不敢动。
裴砚往前迈了一步,身子晃了晃,沈晚棠赶紧冲过去扶住他。
“你别命了?”她急得声音都劈了。
裴砚抓住她的手,冰凉冰凉的。
“晚棠,”他喘了口气,“别怕。”
沈晚棠鼻子一酸。
我真服了,都这样了还逞强。
裴砚抬头看向王贵,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回去告诉老太太,”他一字一顿,“我裴砚还没死,侯府轮不到她做主。”
王贵脸色白了,带着人灰溜溜地退出去。
门关上。
裴砚腿一软,整个人往下滑。
沈晚棠和裴元洲一起把他架回床上。
裴元洲抹了把眼泪,突然跪下来。
“母亲,”他声音发颤,“求您救救父亲。”
沈晚棠看着他,又看看床上昏迷过去的裴砚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起来。”她扶起裴元洲,“把你父亲这几年的药方,全都拿来给我。”
裴元洲愣了一下。
“还有,”沈晚棠眼神沉下来,“你母亲的遗物,还在不在?”
裴元洲脸色猛地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