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跑出太医院后门。
巷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他贴着墙根摸了几步,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这边!”有人喊。
顾淮咬牙,一脚踹开旁边的木门。
门没锁。
他闪进去,反手关上。
屋里黑灯瞎火,隐约能看见是个堆放药材的仓库。
外面脚步声从门口经过。
没停。
顾淮松了口气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瓷瓶。
鹤顶红。
就这么一小瓶东西,能毒死皇帝?
不对。
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张太医为什么这么痛快就把药给他?
连问都没多问。
搞毛啊。
这不合常理。
顾淮把瓷瓶塞进怀里,决定先回去再说。
他摸到仓库后门,刚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站着个人。
“谁?”顾淮压低声音。
“我。”
是柳儿。
她怎么跟过来了?
“不是让你守着皇上吗?”顾淮问。
“皇上让我来的。”柳儿说,“他说你一个人搞不定。”
顾淮没说话。
“药拿到了?”柳儿问。
“嗯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顾淮把瓷瓶递给她。
柳儿接过去,对着月光看了看。
“假的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个瓶子是空的。”柳儿把瓷瓶扔回来,“你被张太医耍了。”
顾淮接住瓷瓶,拧开盖子。
倒出来。
什么都没倒出来。
空的。
他妈的。
“张太医是刘瑾的人。”柳儿说,“他故意给你空瓶,让你回去复命。等你走了,他再派人去太医院抓你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顾淮说。
“就是这么回事。”柳儿说,“现在怎么办?”
顾淮把空瓶塞回怀里。
“回去找张太医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顾淮说,“他既然敢耍我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柳儿跟在后面。
“你确定?”她问。
“确定。”
顾淮走到太医院门口。
门还开着。
里面灯还亮着。
他推门进去。
张太医还坐在桌案后面。
看到顾淮回来,他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药是假的。”顾淮说。
张太医脸色一变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那就是鹤顶红。”
“瓶子是空的。”
张太医站起来。
“我亲手放的。”他说,“不可能空。”
“那你看看。”顾淮把瓷瓶扔过去。
张太医接住,拧开盖子。
脸色更白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谁动过?”顾淮问。
张太医愣了三息。
然后他看向内室。
“小药童。”他说,“刚才他进来过。”
“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
顾淮深吸一口气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,“你太医院里也有内鬼?”
张太医没说话。
柳儿在旁边说:“现在怎么办?皇上还等着解药。”
顾淮想了想。
“张太医。”他说,“你还有没有别的鹤顶红?”
“有。”张太医说,“但都在药柜里锁着。”
“钥匙呢?”
张太医从怀里掏出钥匙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顾淮和柳儿走进内室。
打开另一个药柜。
里面放着三个瓷瓶。
“都是鹤顶红。”张太医说,“你拿一瓶。”
顾淮伸手去拿。
突然。
外面传来喊声。
“搜!一间一间搜!”
是刘瑾的人。
他们又回来了。
“快走。”张太医说,“后门。”
顾淮抓起一瓶鹤顶红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拉着柳儿跑向后门。
身后传来踹门声。
他们跑出后门。
巷子里没人。
“往哪走?”柳儿问。
“回养心殿。”顾淮说。
他们刚跑出几步。
前面又出现一群人。
领头的是个太监。
“顾将军。”太监笑着说,“咱家等你很久了。”
顾淮停下脚步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咱家姓刘。”太监说,“刘公公的人。”
顾淮握紧手里的瓷瓶。
“想抢药?”他问。
“不。”太监说,“咱家是来送你的。”
“送我去哪?”
“送你去见阎王。”
太监一挥手。
身后的人冲上来。
顾淮把瓷瓶塞给柳儿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,“跑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挡着。”
柳儿咬了咬牙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她说。
然后转身就跑。
顾淮转过身。
看着冲上来的人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。
今晚。
他必须活着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