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匹马跑了大半夜。
顾淮回头看了好几次。
追兵没跟上来。
但他不敢停。
直到天快亮。
马跑不动了。
顾淮勒住马。
阿青也停下。
柳儿还在她怀里。
昏迷。
“找个地方歇歇。”顾淮说。
阿青点头。
他们找到一座破庙。
庙门歪着。
里面全是灰。
顾淮把马拴在外头。
阿青把柳儿放在干草堆上。
“她怎么样?”顾淮问。
阿青摸了摸柳儿的额头。
“发烧。”
“操。”
顾淮骂了一句。
他蹲下来。
看柳儿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嘴唇干裂。
“我去找点水。”阿青说。
“小心点。”
阿青走了。
顾淮坐在柳儿旁边。
他盯着破庙的屋顶。
刘瑾。
东厂。
千户。
妈的。
他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柳儿咳嗽了一声。
顾淮回过神。
“柳儿?”
她没醒。
但眉头皱着。
好像在做噩梦。
顾淮伸手。
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还好。
活着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这破事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
没人回答。
外面。
风吹过树梢。
沙沙响。
顾淮靠在柱子上。
闭上眼。
他不敢真睡。
只是眯着。
耳朵竖着。
听动静。
过了大概一炷香。
阿青回来了。
手里捧着一片大叶子。
里面兜着水。
“没找到干净水。”她说,“这是溪边的,凑合喝。”
顾淮接过。
喂柳儿喝了几口。
柳儿呛了一下。
但没醒。
“她伤得不轻。”阿青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得找大夫。”
“上哪找?”顾淮说,“这破地方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”
阿青沉默。
顾淮站起来。
在庙里走了几步。
他脑子转。
赵婆子。
老乞丐。
柳儿。
皇帝。
刘瑾。
线索乱成一团。
他摸了摸怀里。
令牌还在。
王副将的信也在。
但这些有什么用?
他连刘瑾在哪都不知道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阿青看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顾淮走到门口。
往外看。
天已经亮了。
雾很大。
看不清远处。
突然。
他听见马蹄声。
很轻。
但越来越近。
顾淮心一紧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说。
阿青立刻站起来。
拔出刀。
顾淮也握紧刀柄。
他盯着雾里。
马蹄声近了。
然后。
一匹马从雾里出来。
马上坐着一个人。
穿黑衣。
蒙面。
顾淮皱眉。
又来?
蒙面人勒住马。
看着破庙。
没动。
顾淮也没动。
两人隔着雾。
对视。
过了几息。
蒙面人突然开口。
“顾淮?”
声音很哑。
像是故意压着。
“你是谁?”顾淮问。
“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谁?”
“赵婆子。”
顾淮一愣。
“她说什么?”
蒙面人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说。
“她说——别去皇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刘瑾在等你。”
蒙面人说完。
调转马头。
走了。
顾淮站在原地。
雾里。
马蹄声越来越远。
最后消失。
阿青走过来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淮看着雾。
脑子里。
只有一个念头。
赵婆子。
她怎么知道我在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