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院子。
海棠花落了满地。
丫鬟小跑过来,说老爷在书房等我。
“现在?”我说。
“是,小姐。”
我换了身衣裳。
脑子里全是信上的话。
“你爹不是坏人,他只是太爱你娘。”
那顾父呢?
他到底是谁?
书房门开着。
顾父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那支玉簪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信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说,“是我害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天晚上,我本可以救她。”他说,“但我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恨她。”他说,“恨她心里有别人。”
“所以你就看着她死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手在抖。
“你凭什么?”我说,“你凭什么?”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他说,“这些年,我每天都在后悔。”
“后悔有什么用?”我说,“她死了。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她死了。”
他把玉簪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她留给你的。”他说,“她死前最后一句话,是说对不起你。”
我拿起玉簪。
冰凉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姑姑……”他说,“她没死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没死。”他说,“她躲在城外,一直在查你娘的死因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回来?”
“因为她怕。”他说,“怕那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未婚夫的父亲。”他说,“他才是幕后黑手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让我小心沈墨言,是因为你怕他查到你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但我现在告诉你真相,是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
“你骗了我十五年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手里的玉簪。
突然觉得累。
“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锦书。”他说。
我停下。
“你恨我吗?”他说。
我没回答。
推开门。
风很大。
沈墨言站在外面。
“你都听到了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娘……”
“你娘是被人害死的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你父亲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你未婚夫的父亲。”他说,“他想要你娘手里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块令牌。”他说,“可以调动北境三万精兵。”
离谱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娘的死,是一场阴谋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你姑姑查了三年,才查到真相。”
“那她现在在哪?”
“城外。”他说,“她让我带你去见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我知道一部分。”他说,“但不知道全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上辈子。”他说,“我没能救你。”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他说,“这辈子,我不会再让你死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去见姑姑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刚走到门口。
管家跑过来。
“小姐,不好了。”他说,“苏家的人来了,说您杀了苏婉清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苏家的人说,有人看到您昨晚进了苏婉清的院子,然后她就死了。”
沈墨言皱眉。
“这是栽赃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必须走。”
“走?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他说,“不然来不及了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书房。
顾父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我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这里我来处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事,比我重要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爹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记得回来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。
跟着沈墨言翻墙出去。
风很大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宅在夜色里,像一座牢笼。
“走吧。”沈墨言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