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裂缝里的人。
眼睛红的那个。
年轻的爷爷。
他转头看身后的爷爷。
老的那个。
脸上的褶子堆着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陈默声音发颤。
“两个？”
爷爷没说话。
裂缝里的红眼爷爷开口了。
“他才是邪修。”
“我被他关在这儿二十年。”
陈默脑子嗡嗡响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一个说一个。”
“到底谁是真的？”
身后的爷爷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别听他。”
“他是邪念。”
“我当年把他封在这儿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变成他。”
红眼爷爷笑了。
笑声从裂缝里渗出来。
“你封我？”
“你他妈就是靠我活下来的。”
“没有我。”
“你早死在古战场了。”
陈默后退。
背撞上井壁。
湿的。
冷的。
他摸到口袋里的玉符碎片。
碎成三块。
还在。
“妈的。”
陈默骂了一句。
“你们能不能说点人话。”
“我他妈到底该信谁？”
老爷爷叹了口气。
“你谁也别信。”
“信你自己看到的。”
红眼爷爷冷笑。
“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“你看到他想杀我。”
“你看到他说谎。”
陈默闭上眼。
深呼吸。
睁开。
“我问你们一个问题。”
“我爹怎么死的？”
两个爷爷同时沉默了。
井里安静得像坟。
只有水滴声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老爷爷开口。
“我杀的。”
陈默愣住。
红眼爷爷大笑。
“你看。”
“他承认了。”
陈默握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老爷爷低下头。
“因为他想放你妈出来。”
“我不能让她出来。”
“她出来。”
“整个村子都得死。”
红眼爷爷突然不笑了。
“放屁。”
“你杀他。”
“是因为他发现了你的秘密。”
“你才是那个想解封的人。”
陈默脑袋炸了。
“停。”
“都他妈别说了。”
他转身往井口爬。
手扒着湿滑的石头。
指甲抠出血。
爬出井口。
月光照在身上。
冷。
陈默坐在地上。
喘气。
手抖。
他摸出手机。
没信号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“回个村。”
“爷爷变两个。”
“爹是爷爷杀的。”
“妈被封在钟里。”
“我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陈默回头。
没人。
但声音从井里飘上来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妈在钟里等你。”
“去找她。”
“问她。”
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是红眼爷爷的声音。
陈默站起来。
往祠堂走。
脚步很重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走到祠堂门口。
古钟还在。
裂缝还在。
暗红色的液体还在往下淌。
陈默伸手。
碰了一下钟面。
钟里传来声音。
“儿子。”
陈默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到底该信谁？”
钟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谁也别信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陈默愣住。
钟里又传来声音。
“但有一件事是真的。”
“你爹。”
“不是爷爷杀的。”
陈默瞳孔一缩。
“那是谁？”
钟里声音很轻。
“是我。”
陈默后退两步。
撞上门槛。
摔倒。
坐在地上。
看着古钟。
裂缝里。
一只人手伸出来。
朝他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