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坐在地上。
看着那只手。
从钟里伸出来的。
女人的手。
白。
瘦。
指甲很长。
朝他勾了勾。
“来。”
声音温柔。
像哄小孩。
陈默没动。
“你说你杀了我爸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挡我路。”
陈默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放屁。”
手缩回去了。
钟里传来笑声。
“你爷爷没告诉你。”
“守夜人传女不传男。”
陈默脑子嗡一下。
“我才是真正的守夜人。”
“你爷爷抢了我的位置。”
“你爹帮他。”
“所以我杀了他。”
陈默冲上去。
一拳砸在钟上。
手骨裂了。
血顺着钟纹往下淌。
“你出来！”
“我杀了你！”
钟里沉默。
然后声音又响起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因为我是你妈。”
“你身上流着我的血。”
陈默蹲下来。
抱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他站起来。
往门口走。
走到一半。
停下。
回头。
“我妈不会杀我爸。”
“你编的。”
钟里没声音。
陈默走回去。
“你根本不是我妈。”
“你只是借她的壳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钟里突然剧烈震动。
裂缝扩大。
暗红液体喷出来。
溅了陈默一身。
一个声音从钟底传来。
低沉。
嘶哑。
“我是你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未来的你。”
“被封印在这里。”
陈默后退。
撞上柱子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他妈疯了。”
钟里的声音笑了。
“你爷爷为什么封我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就是——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你爹没死。”
“他们都活着。”
“在古战场下面。”
陈默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爷爷骗了你。”
“所有人都在骗你。”
“只有我。”
“说的是真话。”
陈默蹲下来。
干呕。
什么都没吐出来。
他抬头。
看着钟。
“怎么证明？”
钟里伸出一只手。
手里攥着一块玉佩。
和井里那块一模一样。
只是裂了。
“你爷爷给你的那块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在这。”
陈默伸手。
碰到了。
玉佩冰凉。
突然发光。
照亮整个祠堂。
他看见。
墙上。
一行字。
用血写的。
“陈默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