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盯着苏棠。
红嫁衣。
她站在门口,像一摊血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替我死过一次。”苏棠走近,“百年前,镇魂大战那天。”
“我根本不认识你。”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她笑了,“魂都打散了,只剩一丝。”
沈渡脑子乱。
“那生死簿上写的……”
“对。”苏棠打断,“你是我找的替身,用你一条命,换我活下来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渡骂了句,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。”她语气平淡,“现在封印崩了,阴阳街重建了,你被困在这儿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苏棠没答。
她抬手,指尖亮起一道光。
光里浮现画面。
战场。
血。
尸体。
一个男人背对着她,胸口插着剑。
背影和沈渡一模一样。
“那是你。”她说,“你替我挡了致命一击。”
沈渡喉咙发紧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你替我活。”苏棠说,“我替你死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沈渡后退,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她走近一步,“阴阳街需要巡夜人,但我不配。”
“你配不配关我什么事?”
“关。”苏棠说,“因为外面那些鬼,恨的是你,不是恨我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你拿了生死簿,就是巡夜人。”她继续,“他们恨你,是因为你当年选了封印他们。”
“我没选。”
“你选了。”苏棠盯着他,“百年前,你亲手封的。”
沈渡脑子炸了。
“那我为什么活着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活着。”她说,“我用了六十年,才把你残魂拼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封印崩了。”苏棠说,“如果你不接这个位置,阴阳街就彻底毁了,所有鬼都会冲出去。”
“那我不接呢?”
“那你就死在这儿。”她语气平淡,“然后我继续找下一个替身。”
沈渡沉默。
苏棠看着他。
“你还有三分钟考虑。”
“三分钟?”
“三分钟后,街上的鬼会涌进来。”她指了指门,“然后把你撕碎。”
沈渡低头看生死簿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:
“替身条件:接受巡夜人身份,镇守阴阳街百年。”
下面有行小字:
“百年后,魂归故里。”
“百年?”沈渡抬头,“我活得了那么久?”
“活不了。”苏棠笑了,“所以你得死一次,再活成鬼。”
“……”
“选吧。”她说,“死,或者接。”
沈渡深吸口气。
“我接。”
苏棠点点头。
她伸出手。
手心有颗珠子。
“吃下去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巡夜人的印记。”她说,“吃了,你就是阴阳街的主人了。”
沈渡接过珠子。
冰凉。
他犹豫。
门外传来拍门声。
“来了。”苏棠说。
沈渡咬牙。
把珠子吞下去。
喉咙烧起来。
他跪倒在地。
苏棠没扶。
“现在你是我了。”她说。
沈渡抬头。
她脸上开始模糊。
像融化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该走了。”苏棠说,“替你死。”
她转身。
推开门。
外面全是鬼。
他们冲进来。
沈渡想喊。
但喊不出来。
苏棠的身影被鬼潮吞没。
门关上。
沈渡趴在地上。
珠子在体内炸开。
他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时。
他站在街上。
穿着红嫁衣。
手里握着生死簿。
“苏棠?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低头看。
簿子自己翻开了。
写着:
“沈渡,已死。”
“新任巡夜人。”
“任期:百年。”
下面有行小字:
“替身已生效。”
沈渡愣住。
他抬头。
街上的鬼都看着他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恨。
是怕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
手是透明的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也是苏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