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盯着她。
“死?”
他声音发哑。
女人没答。
只是指了指白灯笼。
——顾长生之墓。
“你写我的名字干什么?”沈渡问。
“不是写你。”女人说,“是写我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你不是顾长生?”
“我是。”她笑,“但你也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女人没说话。
她朝街中间走。
沈渡跟上去。
两边棺材铺的门都开着。
里面空荡荡。
只有棺材。
每口棺材上都贴着一张纸。
纸上写着名字。
沈渡扫了一眼。
全是同一个名字。
——沈渡。
“卧槽。”
他停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的棺材。”女人说,“每一口都是。”
沈渡头皮炸了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女人转过身。
她伸手。
指尖碰到沈渡胸口。
冰凉。
“百年前。”她说,“你替我死了。”
“我吞了你的魂魄。”
“你的记忆,你的命,都留在我这里。”
“现在该还了。”
沈渡后退一步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,“你让我死?”
“不是死。”女人说,“是还。”
她抬手。
掌心多了一团光。
光里是记忆碎片。
沈渡看见自己。
穿着红嫁衣。
站在阴阳街上。
面前是千军万马。
他回头。
身后是顾长生。
——那个白衣女人。
“走。”记忆里的他说,“我来挡。”
沈渡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那是我?”
“是你。”女人说,“也是我。”
“我们是同一个人。”
沈渡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百年前。”女人说,“我是你,你是我。”
“我们分开了。”
“现在该合回去了。”
她伸手。
光朝沈渡胸口撞来。
沈渡没躲。
光钻进身体。
滚烫。
痛。
他低头。
手在发光。
透明。
像要散掉。
“妈的。”
他咬牙。
女人笑了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,“合回去就好。”
“然后呢?”沈渡问。
“然后。”女人说,“你会成为真正的阴阳街主人。”
“但代价是——”
她停顿。
“你不再是你。”
沈渡心跳加速。
光越来越盛。
他感觉自己在变。
记忆涌进来。
百年前的。
战场。
血。
哭声。
还有——
一个女人。
穿着红嫁衣。
站在他面前。
笑。
“沈渡。”那女人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渡睁开眼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街中央。
周围全是白灯笼。
女人不见了。
只有一件红嫁衣。
挂在街尽头的门上。
随风飘。
沈渡走过去。
伸手。
指尖碰到嫁衣。
嫁衣里伸出一只手。
抓住他。
“别碰。”
声音从嫁衣里传出来。
是顾长生。
“这件嫁衣。”她说,“是她的。”
“谁?”
“苏棠。”
沈渡脑子炸了。
“苏棠?”
“对。”顾长生说,“她是你的替身。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你的。”
“百年前。”
“你替她死,她替你活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替她活了。”
沈渡沉默。
手被抓住。
冰凉。
“那我……”他说,“到底是谁?”
顾长生没答。
嫁衣里传来哭声。
很小。
很轻。
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沈渡抬头。
街尽头。
一个人影站着。
穿着红嫁衣。
脸被盖住。
那人影朝他招手。
“来。”
沈渡迈步。
脚刚动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别去。”
是顾长生。
“她不是苏棠。”
“那她是……”
“是真正的阴阳街主人。”
沈渡回头。
顾长生站在身后。
脸苍白。
眼神很冷。
“你准备好见她了吗?”
沈渡没答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
手是透明的。
身体正在消散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,“是不是快死了?”
“不是快死。”顾长生说,“是已经死了。”
“百年前就死了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是魂魄。”顾长生说,“被我养了百年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还了。”
她伸手。
掌心多了一枚印记。
金色。
滚烫。
是巡夜人印记。
“吞下去。”她说,“你就知道真相了。”
沈渡看着印记。
犹豫。
远处的人影还在招手。
嫁衣飘动。
哭声越来越近。
沈渡咬牙。
伸手。
接过印记。
吞下去。
滚烫。
痛。
他闭上眼。
记忆涌来。
百年前的画面。
他穿着红嫁衣。
站在阴阳街上。
面前是苏棠。
苏棠在哭。
“对不起。”苏棠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你不是巡夜人。”
“你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画面碎了。
沈渡睁开眼。
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。
身边是顾长生。
她看着他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知道了?”
沈渡没答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
身体恢复了。
不再是透明。
“我是谁?”他问。
顾长生沉默。
良久。
她开口。
“你是阴阳街。”
“你是封印。”
“你是——镇魂大战的钥匙。”
沈渡脑子一片空白。
远处。
人影还在招手。
嫁衣飘动。
哭声越来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