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握着那把黑刀。
刀在手里发烫。
他盯着对面那个人。
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渡骂了一句。
“你让我捅你?”
那人笑。
“不是捅我。”
“是捅你自己。”
沈渡低头。
胸口那个洞。
刀柄就在那。
他使劲一拔。
血喷出来。
不是红的。
是黑的。
苏棠喊:“别!”
已经晚了。
刀出来了。
沈渡身子一晃。
那人也一晃。
像被抽走了什么。
“你……”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?”
沈渡咧嘴笑。
“不是你说捅了就自由吗?”
“我捅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那人往后退一步。
身体开始裂。
像瓷娃娃。
一道一道缝。
从脸到脚。
“不……”
“你不能这样……”
“你该捅我!”
“你捅的是你自己!”
沈渡咳嗽。
咳出黑血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捅的是你。”
“你在我胸口里。”
“你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捅谁不是一样?”
那人尖叫。
碎成一片一片。
飘散在空气里。
沈渡跪下去。
苏棠冲过来扶他。
“你搞毛啊!”她吼。
“你差点死了!”
沈渡笑。
“不是差点。”
“是已经死了。”
他抬起手。
手在消失。
从指尖开始。
像纸烧成灰。
顾长生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你选对了。”她说。
“也选错了。”
沈渡回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把刀。”顾长生说。
“叫轮回。”
“捅自己,你死。”
“捅他,他死。”
“但你捅的是你胸口里的他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俩都死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那我白捅了?”
顾长生摇头。
“不白捅。”
“你俩死了。”
“轮回就重启了。”
“阴阳街。”
“也会重启。”
她伸手。
指向远处。
沈渡顺着看。
街尽头。
有个穿红嫁衣的人影。
在招手。
“那是谁?”沈渡问。
“你。”顾长生说。
“百年前的你。”
“等你回去。”
沈渡身子一轻。
整个人飘起来。
向下看。
自己躺在地上。
苏棠在哭。
顾长生在笑。
然后。
他往下坠。
穿过地面。
穿过黑暗。
落在一条街上。
街是新的。
灯笼是红的。
牌匾写着:
阴阳街。
前面那个人。
转过身。
脸跟他一模一样。
但穿着红嫁衣。
“你来了。”那人说。
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这一世。”
“你替我活。”
“下一世。”
“我替你活。”
沈渡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胸口那个洞还在。
但不再流血。
里面有什么东西。
在跳。
他低头看。
不是心脏。
是一颗珠子。
上面刻着字:
轮回。
那人笑。
“吞下去。”
“你就明白了。”
“吞下去。”
“你就知道。”
“你是谁。”
“我是谁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到底是谁。”
沈渡伸手。
把珠子拿出来。
珠子发烫。
他犹豫。
苏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:
“沈渡!”
“别吞!”
“吞了你就回不来了!”
沈渡抬头。
看不见她。
只听见声音。
那人还在笑。
“选吧。”
“吞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永远困在这。”
沈渡看着珠子。
又看那人。
那人笑得诡异。
“不是吧。”沈渡说。
“搞了半天。”
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还要选?”
那人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选。”
沈渡把珠子攥紧。
攥得手发白。
然后。
他张开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