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纸条折好,塞进口袋。
红色棉袄还在风里晃,像在跟我招手。
我掏出手机,对着那张照片拍了一张。拍完才发现,手还在抖。
妈的,这都什么事啊。
蹲在那儿缓了好一会儿,我才站起来。铁皮棚子里冷得要命,比外面还冷。我看了眼那个行李箱,拉链没拉严实,露出一角毛线。
是条围巾,灰色的,织了一半。
针还插在上面。
阿姨走之前还在织围巾。
我吸了吸鼻子,把铁皮门带上,没锁。
走出巷子,路灯还是坏的。我站在路口,不知道该往哪走。找她女儿?怎么找?这城市几百万人口,就一张照片。
我点开微信,把照片发到公司群里,问有没有人认识。
大半夜的,群里安静得要命。
等了一会儿,没人回。
我又发到朋友圈:“急寻照片中的女孩,她妈妈在新华路后巷铁皮棚住过,有认识的请私信我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这什么破文案,搞得像寻人启事。
但删了又觉得更怪。
我坐在路边的台阶上,手机屏幕亮了又暗。
凌晨三点半,街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偶尔有辆车开过去,车灯扫过来,又扫走。
我忽然想起阿姨说她女儿白天忙。那她女儿知道她妈住铁皮棚吗?知道她妈半夜翻垃圾桶吗?
越想越气。
搞毛啊,自己妈来看她,就让人住那种地方?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同事老刘:“这姑娘我见过!好像是我们楼下便利店的收银员。”
我腾地站起来。
“哪家便利店?”
“就公司旁边那家,24小时的。她值夜班,我买烟的时候见过几次。”
我看了眼时间。
三点四十五。
便利店还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