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账本回屋。
裴砚跟在身后,没说话。
翠儿端了碗热汤,我摆摆手。
“蘅娘,先喝口。”
裴砚把碗推过来。
“你脸色差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说,我娘到底多蠢。”
“才信我爹。”
他没接话。
我翻开账本,一页页翻。
手指发颤。
翻到中间,夹着一张纸。
发黄的纸,折得整齐。
我抽出来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若见此信,我已死。”
“凶手是沈怀远与裴家二房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裴砚凑过来看。
“蘅娘,你娘……她早就知道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她怎么不跑?”
“她怎么不跑啊!”
裴砚抱住我。
“她跑不了。”
“蘅娘,别哭了。”
“先看看背面。”
我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字。
“蘅娘,别报仇。”
“活着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娘,让我活着。
可我怎么活?
这账,怎么算完?
裴砚没说话。
只是搂着我。
我攥着那张纸。
血,粘在我手上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杀了我爹。”
“还有二房。”
“搞毛啊,他们都得死。”
他抱紧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但先别急。”
“账本里还有东西。”
我低头看。
账本最后一页,夹着一根簪子。
银簪,雕着梅花。
是我娘的。
我拿起来。
簪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。
“蘅娘,若你看到这个。”
“去城西柳巷找王婆子。”
“她知道一切。”
我愣住。
“城西柳巷?”
“王婆子?”
裴砚皱眉。
“没听过。”
我攥紧簪子。
“去。”
“明天就去。”
裴砚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管刀山火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那根簪子。
我娘的梅花簪。
她死前,还想着我。
这账,必须算完。
但今晚,先让我哭一会儿。
裴砚没走。
他坐在床边,守着。
我迷迷糊糊睡着。
梦里,我娘在笑。
“蘅娘,别怕。”
“娘在。”
我醒了。
天亮了。
裴砚还在。
他看着我。
“蘅娘,走。”
“去城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