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裴砚出了裴府。
天刚亮,街上没人。
城西柳巷,我从来没去过。
那地方偏,巷子窄,两边都是破房子。
“王婆子?”我念叨着。
裴砚拉着我,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“这儿。”
我抬头,一扇木门,漆都掉了。
门缝里透出点光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“谁啊?”里头有人喊。
“我找王婆子。”
门开了条缝,一张老脸探出来。
“你是?”
“沈蘅娘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进来。”
屋里黑,点着油灯。
王婆子坐在炕上,手里搓着麻绳。
“你娘的东西?”
我把簪子递过去。
她接过来,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怎么死的?”我直接问。
王婆子没说话,从炕底下掏出一个布包。
“你娘当年托我保管的。”
我打开。
是一封信。
信上字迹潦草。
“蘅娘,若你看到这封信,娘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杀我的人,是你爹。”
“他喝醉了,失手。”
“但真正害我的,是大太太。”
“她撺掇你爹,说我偷人。”
“你爹信了。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蘅娘,别恨你爹。”
“他也被大太太骗了。”
我手抖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娘还在替那畜生说话?
裴砚按住我肩膀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他问王婆子。
王婆子又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大太太写给你爹的信。”
“我偷出来的。”
我展开看。
“沈郎,那贱人必须死。”
“她知道了太多。”
“你若不动手,我便动手。”
“你我的事,不能让她说出去。”
我攥紧纸。
“卧槽。”
“大太太和我爹,真有一腿。”
裴砚皱眉。
“你娘撞破了?”
“对。”王婆子点头。
“所以你娘必须死。”
我脑袋嗡嗡响。
“那二房呢?”
“二房也掺和了。”王婆子说。
“二老爷拿这事要挟大太太,让她吞公中账本。”
“你娘的嫁妆,也被二房吞了。”
“赵嬷嬷就是发现这个,才被灭口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,我娘的死,是三个人联手?”
“我爹,大太太,二房。”
王婆子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,是。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裴砚搂住我。
“蘅娘,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
“我只是想杀人。”
王婆子叹气。
“姑娘,你娘让你活着。”
“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我没说话。
活着?
我活着,就是为了算这笔账。
“还有别的线索吗?”裴砚问。
王婆子想了想。
“你娘死前,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和尚。”
“法号慧明。”
“他常在西山寺挂单。”
“你娘说,慧明知道她最后一句话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话?”
“你娘说,‘蘅娘,别信裴家人’。”
我转头看裴砚。
裴砚脸色白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王婆子看着我。
“姑娘,慧明还在西山寺。”
“你去找他。”
我攥紧那封信。
“走。”
“去西山寺。”
裴砚拉住我。
“蘅娘,你信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信。”
“但你娘的话……”
“她说的裴家人,不是你。”
“是裴家那些畜生。”
裴砚没说话。
他握紧我的手。
我们出了柳巷。
天阴沉沉的。
要下雨了。
我抬头看天。
娘,你在天上看着。
这账,我算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