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兵的血滴在地上。
营地炸了。
不是喊,是那种死寂——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像被抽了魂。
沈横脑子里只有一句话:搞毛啊。
“不是说今晚吗?”他压低声音问老头。
老头没回答,只是把刀往他手里又塞了塞。
校尉冲过去扶住哨兵:“多少人?”
“看不太清……”哨兵喘着粗气,“黑压压一片,少说……三百骑。”
三百。
沈横心里一沉。
营地就二百多人,能打的不到一半。对面是骑兵,一个冲锋就能把营门碾碎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:“准备关门。”
所有人都看他。
“关门?”校尉愣住,“关上门就是等死!”
“不关,更死得快。”沈横说,“骑兵冲进来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他顿了顿:“把木头、石头全堆门口,堵住。弓箭手上墙,其他人拿长兵器守在门后。”
“长兵器?”有人问,“哪来的长兵器?”
“绑。”沈横说,“把刀绑在木棍上,就是长矛。”
校尉咬牙:“听他的!”
人群动起来。
沈横没动。他盯着营门口,手心全是汗。
老头走过来,低声说:“小子,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沈横说,“但怕有个屁用。”
老头笑了笑:“那你记住,刀砍下去的时候别闭眼。”
沈横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听见马蹄声。
不是远处,是门口。
轰——
营门被撞开一道缝。
一根长矛从缝里刺进来,扎穿了一个老卒的肚子。
老卒惨叫,倒在地上。
沈横看见血从那人肚子里流出来,热腾腾的。
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但他没吐。
他冲上去,和几个人一起顶住门。
“用木头!”他喊,“快!”
几根圆木被推过来,死死抵住门板。
外面的骑兵在骂,在撞。
门板在震,木屑往下掉。
沈横回头看了一眼。
弓箭手已经上了墙,但只有十几个人,箭也不多。
校尉在喊:“射!往人堆里射!”
箭飞出去,有人落马。
但没用。
骑兵太多了。
沈横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这样撑不了多久。
必须想别的办法。
他看向老头:“老头,你会不会用火?”
老头一愣:“什么?”
“火。”沈横说,“咱们有油吗?有干草吗?”
“有……柴房里有几桶油。”
“泼在门口。”沈横说,“他们冲进来,就点火。”
老头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。”
他转身跑向柴房。
沈横继续顶门。
门板又震了一下,裂开一条缝。
他看见外面骑兵的脸——凶悍,嗜血。
那些人像野兽。
他忽然想起现代训练时教官说过的话:
战场上,要么杀人,要么被杀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老头回来了,提着两桶油。
他泼在门口,泼在门板上。
“点火。”沈横说。
老头掏出火折子。
但就在这时候,门被撞开了。
轰隆——
门板飞出去,砸倒两个人。
骑兵冲进来了。
沈横看见最前面那个骑兵,举着马刀,朝他冲过来。
他躲不开。
但他没躲。
他举起手里的刀。
刀是老头磨的,很锋利。
他砍下去。
那一刀砍在马脖子上。
马嘶鸣,摔倒。
骑兵摔下来,还没爬起来,就被后面的人踩死。
沈横没来得及松口气。
第二个骑兵已经冲到他面前。
这一次,他躲不开了。
但老头从旁边窜出来,一刀捅进骑兵的肚子。
“小子,愣什么?”老头吼,“砍!”
沈横回过神来,一刀砍在骑兵脖子上。
血喷了他一脸。
热。
腥。
他抹了一把脸,看见眼前全是人。
在打。
在杀。
在死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世界真他妈离谱。
但他没时间感慨。
他看见校尉被两个骑兵围住,快撑不住了。
他冲过去。
一刀。
两刀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砍了多少刀。
直到老头喊:“火!”
他抬头,看见老头点燃了门口的油。
火焰腾起来,烧着了几个骑兵的衣服。
他们惨叫着,往后缩。
后面的骑兵进不来了。
营地里剩下的几个骑兵,被围住,砍死。
沈横靠在墙上,大口喘气。
身上全是血。
手在抖。
“死了几个?”校尉问他。
沈横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咱们死了二十多个。”校尉说,“伤了三十多。”
二十多个。
沈横闭上眼睛。
那些人刚才还活着。
现在死了。
他睁开眼,看向老头。
老头坐在尸体堆里,在擦刀。
“老头,”沈横说,“你以前杀过多少人?”
老头没抬头: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?”
老头抬起头,看着他:“怕。但怕有个屁用。”
沈横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然后他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不是马蹄声。
是号角。
校尉脸色变了:“是北疆的援军。”
沈横的心又沉下去。
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
北疆骑兵为什么提前来?
他们怎么知道营地断粮了?
他看向校尉。
校尉也在看他。
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。
营地里有内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