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横拿着令牌出了御史府。
巷子里没人。
他贴着墙根走,步子不快不慢。
城西旧马场,他知道那个地方。
早就荒了,听说闹鬼,没人敢去。
走了小半个时辰,到了。
马场大门歪着,里头长满了草。
沈横站在门口,没急着进。
他先看了看四周。
没人跟着。
这才推开门。
吱呀——
门板掉下来半扇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就几间破屋子。
“有人吗?”
没人应。
沈横往里走。
突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猛地转身。
一个老头站在门口,穿着破棉袄,手里拿着扫帚。
“你找谁?”老头问。
沈横掏出令牌。
老头看了一眼,点点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沈横跟着他进了西边的屋子。
屋里头坐着三个人。
一个瘦高个,一个矮胖子,还有一个女人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?”瘦高个问老头。
老头点头。
“御史大人说了,让咱们帮他。”
瘦高个上下打量沈横。
“你就是那个从边塞跑出来的?”
“是。”沈横说。
“听说你一个人干翻了玄甲骑?”
“没干翻,跑出来了。”
瘦高个笑了。
“行,实在。”
矮胖子站起来,走到沈横面前。
“我叫王铁柱,以前是铁匠。”
“沈横。”
女人没动,只是看了沈横一眼。
“我叫阿兰,以前是晋王府的丫鬟。”
沈横一愣。
“晋王府?”
“对。”阿兰说,“三年前被赶出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。”
沈横盯着她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阿兰没说话。
她看了看瘦高个。
瘦高个点头。
“说吧,他信得过。”
阿兰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看见晋王跟北疆的人喝酒。”
沈横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的秋天。”
“你确定是北疆的人?”
“确定。”阿兰说,“他们穿着北疆的皮裘,带着弯刀。”
沈横攥紧拳头。
妈的。
这比他想得还深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阿兰犹豫了一下,“我看见他们搬了几口大箱子进晋王府。”
“箱子?”
“对,很重,两个人抬一箱。”
沈横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箱子里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阿兰说,“但后来,北疆那边就开始攻城了。”
沈横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跟我说这些,不怕晋王知道?”
阿兰笑了。
“我怕什么?我早就是个死人了。”
沈横看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晋王府的人,以为我死了。”阿兰说,“他们把我扔进枯井里,我爬出来的。”
沈横没说话。
他突然觉得,这女人比他还狠。
“行了。”瘦高个打断他们,“先说正事。”
“御史大人让我接应你,你有什么打算?”
沈横想了想。
“我要查清楚,晋王跟北疆到底做了什么交易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我需要一个人,能混进晋王府。”
瘦高个皱眉。
“晋王府守卫森严,不好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横说,“但总有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黑袍人。”沈横说,“他见过我,但他不知道我长什么样。”
瘦高个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只知道我叫沈横,不知道我长什么样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?”
“因为那天在义庄,他搜了半天,没认出我。”
瘦高个想了想。
“所以你想扮成别人混进去?”
“对。”沈横说,“我需要一个新身份。”
阿兰突然开口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我在晋王府待过,知道他们缺什么人。”
沈横看着她。
“缺什么?”
“马夫。”阿兰说,“晋王府的马夫上个月死了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。”
沈横笑了。
“行,我就当马夫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阿兰说,“你得会骑马。”
沈横点头。
“我会。”
“还得会相马。”
沈横愣住了。
“这个……不太会。”
阿兰叹了口气。
“那我教你。”
沈横看着她。
“你教我?”
“对。”阿兰说,“三天,够你学个皮毛。”
“三天?”
“怎么,嫌少?”
沈横摇头。
“不是,我是怕时间不够。”
“那就抓紧。”阿兰站起来,“现在开始。”
沈横跟着她走出屋子。
院子里,有几匹瘦马。
阿兰走到一匹黑马前,拍了拍它的脖子。
“这是御史大人留给你的。”
沈横走过去。
黑马打了个响鼻。
“它叫什么?”
“没名字。”阿兰说,“你自己取一个。”
沈横想了想。
“就叫黑子吧。”
阿兰翻了个白眼。
“真土。”
沈横笑了。
“土就土,好养活。”
阿兰没再说什么。
她开始教沈横怎么相马。
“看马,先看蹄子。”
沈横认真听着。
他知道,这三天,是他活命的关键。
突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沈横猛地回头。
巷口,出现了一队骑兵。
领头的是个黑袍人。
沈横心里一紧。
妈的,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