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横心里一紧。
妈的,又来了。
黑袍人的马停在巷口,没动。
阿兰的手抖了一下,但没回头。
“别慌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继续看马。”
沈横深吸一口气,盯着黑马的蹄子。
“蹄子……蹄子要圆,不能有裂。”
阿兰点头。
“对。”
黑袍人翻身下马,朝这边走来。
脚步声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沈横心口上。
“两位,好雅兴。”黑袍人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铁。
沈横没回头。
阿兰笑了,笑得有点假。
“大人,您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黑袍人说,“听说你最近收了个新马夫?”
“是。”阿兰说,“老马夫死了,没人干活。”
黑袍人走到沈横身后,停下。
沈横能闻到一股血腥味。
“抬起头。”
沈横慢慢转身,抬头。
黑袍人戴着斗笠,黑纱遮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冷,像冬天的河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王二。”沈横说。
“王二?”黑袍人笑了,“这名字真够土的。”
“爹妈取的,没办法。”
黑袍人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以前在哪当马夫?”
“城外。”沈横说,“王家村的。”
“王家村?”黑袍人说,“我怎么没听说过?”
离谱。沈横心想,这王八蛋查过底细。
“小村子。”沈横说,“去年闹匪,人都死光了。”
黑袍人没说话。
阿兰在旁边插嘴:“大人,他就是个乡下人,别难为他了。”
黑袍人转头看她。
“你心疼了?”
阿兰脸一白。
“不是……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黑袍人又看向沈横。
“你认识一个叫沈横的人吗?”
沈横心里咯噔一下。
但脸上没动。
“沈横?没听过。”
“是吗?”黑袍人说,“那你怎么和他长得这么像?”
你逗我呢。沈横心想,这王八蛋明明见过我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沈横说,“我就是个马夫,哪敢和您认识的人比。”
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突然伸手,抓住沈横的衣领。
“你身上有伤。”
沈横没躲。
“干活不小心,摔的。”
“摔的?”黑袍人冷笑,“我怎么看着像刀伤?”
阿兰急了。
“大人,他真是……”
“我没问你。”
黑袍人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,我要看到一匹能跑的马。”
“要是看不到呢?”沈横问。
黑袍人笑了。
“看不到,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条巷子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骑兵跟着离开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沈横松了松衣领。
阿兰瘫坐在地上。
“他……他认出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横说,“但没当场动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横想了想,“他不想打草惊蛇。”
阿兰看着他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?”沈横说,“继续学相马。”
阿兰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沈横说,“三天后,我要给他一匹马。”
“什么样的马?”
沈横笑了。
“一匹能把他摔死的马。”
阿兰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沈横拍了拍黑子的脖子。
“黑子,咱们得争口气。”
黑子打了个响鼻。
沈横心想,这马比他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