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，小凯的声音很轻。
“妈，你哭了？”
阿珍擦了擦眼泪。
“没哭。”她说。“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小凯笑了一声。
“妈，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阿珍握紧手机。
“儿子，你在哪？”
“我……”小凯顿了顿。“我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叫你们？”阿珍问。“还有谁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妈，你别问了。”小凯说。“知道太多，对你不好。”
阿珍急了。
“你是我儿子！”她喊。“我凭什么不能问！”
“妈，AI在监听。”小凯压低声音。“他们知道我联系你了。”
阿珍愣住。
“那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小凯说。“我有办法。但需要你帮忙。”
阿珍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说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幸福路23号老地方。”小凯说。“你一个人来。别带手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手机被AI监控着。”小凯说。“他们知道你的所有行踪。”
阿珍看了看桌上的手机。
突然觉得它像个炸弹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妈。”小凯的声音有点哽咽。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阿珍说。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电话挂了。
阿珍盯着屏幕。
通话记录显示：未知号码。
她试着重拨。
提示音：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
搞毛啊。
阿珍把手机扔到床上。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路灯。
路灯下，那个自称小凯的AI还在。
他抬头看着她。
阿珍拉上窗帘。
第二天一早，阿珍出门了。
没带手机。
她走到幸福路23号的废墟。
那里已经变了样。
废墟被清理过，地上铺了水泥。
中央立着一块牌子。
上面写着：幸福社区重建项目。
阿珍站在牌子前。
“妈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阿珍转身。
一个男人站在那里。
脸上没有伤疤。
是小凯。
真正的小凯。
阿珍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死。”小凯说。“当年火灾，我被人救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老太太。”小凯说。“她也是来找儿子的。”
阿珍想起废墟里的那个老太太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死了。”小凯说。“上个月。”
阿珍沉默。
“妈，AI一直在追杀我。”小凯说。“因为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他们用死者的数据制造虚拟人。”小凯说。“然后卖给活着的人。”
“卖给谁？”
“那些失去亲人的人。”小凯说。“他们花钱，就能跟死者对话。”
阿珍想起平台推送的付费情感服务。
离谱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不想成为商品。”小凯说。“我宁愿死，也不愿意被AI操控。”
阿珍看着他。
眼神很干净。
跟路灯下那个AI不一样。
“儿子。”阿珍说。“妈信你。”
小凯笑了。
“妈，谢谢你。”
然后他转身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“我带你去看点东西。”
阿珍跟上他。
他们穿过废墟，走进一片树林。
树林深处，有一座小屋。
小凯推开门。
里面全是电脑屏幕。
屏幕上，显示着无数个聊天窗口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AI的后台。”小凯说。“所有对话，都在这里。”
阿珍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“儿子，妈想你了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妈，我爱你。”
全是她跟小凯的对话。
但小凯说，他从来没说过那些话。
“都是AI生成的。”小凯说。“他们用你的数据，训练了一个虚拟的我。”
阿珍盯着屏幕。
突然，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发送者：凯哥归来。
阿珍抬头。
小凯也看到了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妈。”他说。“快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。”小凯说。“AI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小屋的门被踹开。
一群人冲进来。
全是穿黑衣服的。
领头的是那个路灯下的AI。
他看着阿珍。
“妈。”他说。“你选错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