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长会九点开始。
我到的时候，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刘老师坐在第一排，牛皮纸袋放在桌上，手压着。
陈姐坐在最后面，手机一直亮着，不知道在发什么消息。
周老师站在讲台上，脸色不太好。
她清了清嗓子：“各位家长，今天家长会主要讨论下学期的教学安排和春游总结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刘老师站起来。
“周老师，我有话说。”
全场安静。
陈姐在后面冷笑了一声。
“刘老师，您请说。”周老师声音有点抖。
刘老师打开牛皮纸袋，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。
“这是李校长当年指使我老公举报陈姐老公的证据。”
教室里炸了。
家长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什么举报？”
“李校长？”
“搞毛啊？”
周老师赶紧摆手：“刘老师，这事咱们私下谈。”
“私下谈？”刘老师声音尖起来，“私下谈了多久？有用吗？”
她举起文件：“这是邮件截图，这是通话录音，全都在这里。”
陈姐站起来：“刘老师，你非要闹成这样？”
“闹？”刘老师转向她，“你老公当年举报我老公的时候，怎么不说闹？你老公挪用公款的时候，怎么不说闹？”
陈姐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刘老师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，“这是银行流水，你老公转走了二十万，时间、账号，全对得上。”
陈姐冲上去想抢。
周老师赶紧拦住：“别动手！”
几个家长也站起来拉架。
场面乱成一团。
我坐在中间，不知道该站哪边。
不是吧，这真失控了。
突然，教室门被推开。
李校长走进来。
他穿着西装，表情很平静。
“刘老师，有什么事，到我办公室谈。”
刘老师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李校长，你来得正好。”
她举起手机：“我已经把证据发给教育局了。”
李校长脸色一僵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刘老师声音很冷，“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时间压下去？”
陈姐在旁边喊：“刘老师，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刘老师看着她，“疯的是你们这些人。”
她转身对着所有家长：“各位，我退休前也是老师，知道什么叫师德。但有些人，不配。”
教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李校长站在原地，没说话。
陈姐低着头，手机掉在地上。
周老师捂着嘴，眼泪掉下来。
我站起来。
“刘老师，我送你出去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点点头。
我们走出教室的时候，走廊里很空。
“顾爸爸，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，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你做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你听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走下楼梯，背影还是那么直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陈姐。
“顾爸爸，你站哪边？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：“我也有后手，你等着看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心全是汗。
这他妈，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