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送完刘老师，回教室门口站了会儿。
里面乱成一锅粥。
李校长在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陈姐蹲在地上捡手机，手抖得厉害。周老师坐在讲台边，眼泪还在流。
家长们三三两两议论着。
“搞毛啊，这家长会开成这样。”
“刘老师到底发了什么？”
“你没看群？举报信截图。”
我点开手机。
家委会群已经炸了。
刘老师发的长文下面，有人骂她神经病，有人支持她，还有人直接退群。
陈姐没在群里说话。
我正看着，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
回头一看，是张哥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顾爸爸，出来聊聊。”
我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。
“你刚才送刘老师出去的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张哥盯着我，眼神有点吓人。
“你逗我呢？她什么都没说，你送她？”
“她情绪不好，我送一下。”
“你站哪边？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
我没说话。
张哥冷笑一声：“顾爸爸，你挺会装。”
“我装什么了？”
“装好人。”他往前迈了一步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你一直在帮刘老师。”
“我没帮谁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送她？”
“因为她是老人。”
张哥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老人？她差点把我送进去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
他攥紧拳头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这时候，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是李校长。
他走过来，看了张哥一眼。
“张哥，你先回去。”
张哥瞪了我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李校长看着我，表情很平静。
“顾爸爸，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聊聊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路过教室门口时，看见陈姐在打电话，声音很急。
“你他妈快点，教育局那边……”
她看见我，停住了。
我别过头，继续走。
进了校长办公室，李校长关上门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倒了杯茶，递给我。
“顾爸爸，你觉得这事怎么收场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刘老师已经发了。”他叹口气，“教育局那边，肯定要查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能怎么办？”他苦笑，“她手里有证据，我拦不住。”
“那你找我来干嘛？”
“想让你帮我劝劝她。”
“劝什么？”
“劝她别把事情闹大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可以补偿她，多少钱都行。”
“她不要钱。”
“那她要什么？”
“她要公道。”
李校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公道？”他笑了，“这世上哪有公道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顾爸爸，你知道吗？我当校长二十年，见过太多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有些事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那你就让它变简单。”
他回头看着我。
“怎么变？”
“承认错误。”我说，“公开道歉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接受调查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他声音大了，“我要是承认，我这校长还当不当？”
“那你觉得，现在还能当？”
他愣住了。
这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是周老师打来的。
“顾爸爸，你快来教室！”她声音很急，“陈姐晕倒了！”
我挂了电话，站起来。
李校长看着我。
“你去吧。”
我拉开门，跑出去。
走廊里，阳光很刺眼。
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这事，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