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校长的电话来得突然。
我接起来的时候，手有点抖。
“顾爸爸，明天下午三点，学校旁边的茶馆。”他说。声音很稳，像在安排一节普通课。
“好。”
挂断后，周老师看着我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不去能怎样？”我反问。
她没说话。
我其实不想去。但不去，这事永远没完。
回到家，老婆问我今天怎么样。我说还行。她没再问，去给孩子辅导作业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陈姐。
“李校长找你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给你开什么条件，别答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现在手里没牌了。”她说，“刘老师那证据，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我发照片，是想让他知道，我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但你把他拉进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他本来就该进来。”她说，“这事，从一开始就是他挑起的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她说得对。
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去了茶馆。
李校长已经坐在那里了。他穿着深色夹克，头发梳得很整齐。看见我，笑了笑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“你儿子在五年级三班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成绩不错。”他说，“我听周老师说过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喝了口茶。
“刘老师那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“该知道的，都知道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你也知道，我当年指使她老公举报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也知道，我为什么这么做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笑了。
“因为张哥，他爸跟我有旧怨。”他说，“我当年刚当上校长，他就想把我拉下来。”
“所以你就报复？”
“不是报复。”他说，“是自保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问。
“现在？”他叹了口气，“现在，我只想把这事情压下去。”
“怎么压？”
“刘老师那边，我可以给她老公安排个好岗位。”他说，“她老公现在在私立学校，工资不高。我可以把他调回公立，待遇翻倍。”
“她会答应？”
“她老公会答应。”他说，“她老公已经提离婚了，但没离成。如果工作稳定了，可能就不离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你呢？”他问，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是来劝我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我是来听你说什么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临走时，他突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其实，陈姐老公那事，我也有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挪用公款，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没举报，是因为他帮我办过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儿子转学。”他说，“他认识教育局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，这事从一开始，就是个局？”
他没回答。
走出茶馆，阳光很刺眼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刘老师发了条消息。
“李校长说，可以给你老公安排工作。”
她很快回了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已经把证据发给教育局了。”她说，“今天上午发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卧槽。
这事，彻底失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