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校门，冷风直往脖子里灌。
手机又响了，老婆打的。
“你到哪了？孩子快不行了！”
“马上，马上。”
我拦了辆出租，上车时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，是气。
妈的，一个家委会的事，搞成这样。
我真服了。
到家时，老婆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。
孩子脸通红，额头烫得吓人。
“走，去医院。”
我接过孩子，老婆拎包跟在后面。
出租车上，孩子迷迷糊糊说：“爸爸，我难受。”
“没事，马上到。”
到了医院，急诊排队。
前面还有十几个人。
老婆急得跺脚，“怎么这么慢！”
“没办法，都是急症。”
等了半小时，终于轮到。
医生量了体温，39.5度。
“要打针还是吃药？”
“打针吧，快点退烧。”
护士扎针时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抱着他，心里堵得慌。
打完针，在观察室坐着。
老婆突然问：“家长会开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刘老师真报警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陈姐呢？”
“也被带走了。”
老婆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说，这事能了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手机震了。
是周老师发的微信：“顾爸爸，孩子怎么样了？”
“发烧，在医院。”
“严重吗？”
“39.5，刚打完针。”
“那你好好照顾，学校这边我盯着。”
“谢谢周老师。”
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刘老师。
“顾爸爸，对不起，今天让你为难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老公刚才来电话了，说离婚协议他已经签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，早就料到了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先搬出去住，等这事尘埃落定。”
“有地方住吗？”
“有，我姐家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顾爸爸，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。”
“客气了。”
“有空请你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老婆看着我。
“刘老师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老公要离婚？”
“嗯。”
“唉，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孩子睡着了，呼吸平稳。
量了体温，38.2度。
“降下来了。”老婆说。
“嗯，再观察一会儿。”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是顾爸爸吗？”
“我是，您哪位？”
“我是李校长的爱人，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聊什么？”
“关于今天的事，有些话不方便电话里说，能见个面吗？”
“现在？”
“明天上午，我请你喝茶。”
“行，地点发我。”
挂了电话，老婆问：“谁？”
“李校长的老婆。”
“她找你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，估计是想让我帮忙说情。”
“你打算去？”
“去看看她说什么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这一夜，真够折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