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我到了那家茶馆。
李校长的老婆,姓王,四十出头,看着挺和气。
“顾爸爸,坐。”
我坐下,她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我知道你最近帮刘老师调解,辛苦了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我今天找你,是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劝劝刘老师,别闹了。”
“王姐,这事我劝过,没用。”
“我知道,但我听说她听你的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周老师。”
我心里骂了一句,妈的,周老师这是把我卖了。
“王姐,刘老师老公要离婚,她情绪不稳定,我劝不动。”
“顾爸爸,我也不瞒你,我老公当年确实做错了,但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也在弥补。刘老师非要闹到教育局,对他影响很大。”
“那她老公呢?被举报收礼,现在也要离婚,她心里不平衡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传个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只要她撤诉,我老公愿意拿出三十万,作为补偿。”
我愣了一下,三十万,比之前陈姐老公的二十万还多十万。
“王姐,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问题?”
“她想要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?顾爸爸,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道?”
“我知道,但她现在就是这个想法。”
“那你帮我劝劝她,三十万,够她重新开始了。”
“我试试,但不保证。”
“行,谢谢你。”
出了茶馆,我给她打电话。
“喂,刘老师,李校长的老婆找我了。”
“她找你干嘛?”
“让我劝你撤诉,给你三十万。”
“呵呵,三十万?她以为我是要饭的?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?”
“坐牢。”
“刘老师,你老公也参与了,他也会坐牢。”
“我知道,但他已经提离婚了,我不在乎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顾爸爸,别劝了,我已经把证据发到教育局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今天去教育局做笔录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去吧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那我送你。”
“行,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,老婆问:“她要去教育局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服了,这事越闹越大。”
“没办法,她铁了心。”
“那你陪她去?”
“嗯,总不能让她一个人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开车接上刘老师,她脸色苍白,眼睛红肿。
“昨晚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别太紧张。”
“不紧张,就是觉得恶心。”
“恶心什么?”
“这些人,一个比一个虚伪。”
我没接话。
到了教育局,她进去做笔录,我在外面等。
等了两个小时,她出来了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他们说会调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顾爸爸,谢谢你陪我。”
“客气了。”
“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行。”
吃饭的时候,她突然说:“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李校长当年还干过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挪用公款,不是一次两次,是很多次。”
“你有证据?”
“有。”
“那你之前怎么不说?”
“我想留到最后。”
“现在打算用?”
“嗯,明天一起交给教育局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顾爸爸,别劝我,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知道劝不动了。
手机突然响了,是周老师。
“喂,周老师。”
“顾爸爸,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陈姐老公今天早上被带走了。”
“被谁?”
“警察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有人举报他挪用公款。”
我看向刘老师,她低着头吃饭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顾爸爸,这事是不是你……”
“不是我,是刘老师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今天去教育局做笔录了。”
“完了。”
“什么完了?”
“李校长刚才打电话给我,说教育局已经立案了。”
“那不是好事吗?”
“好事?顾爸爸,你知不知道,李校长上面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教育局副局长,是他同学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那刘老师……”
“她危险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刘老师。
“刘老师,李校长上面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顾爸爸,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
她笑了笑,笑得很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