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出门。
天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客栈。
顾北辰的纸条还在桌上。
被劈成两半。
“三天后西域见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
林月拉我一把。
“走不走?”
“走。”
我们上了马车。
车厢里全是灰。
她扔给我一个干饼。
“吃。”
我咬了一口。
硬得硌牙。
“你妈到底什么人?”林月问。
我嚼着饼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前世是法医,这世是沈家庶女,结果她也是穿越的。”
“离谱。”她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“你妈比我妈狠。”她说,“我妈最多让我嫁人,你妈直接杀你爹。”
“那不是我亲爹。”我说。
“也是。”她说。
马车颠了一下。
我靠到车壁上。
脖子上的玉还在发烫。
“你说盒子为什么非要我和顾北辰的血?”
林月想了想。
“可能你们是钥匙。”她说,“纯阴纯阳,双胞胎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上辈子是夫妻,这辈子是兄妹。”
她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俩挺会玩。”她说。
我没接话。
心里乱。
顾北辰他爸是蛇骨教的,我妈也是蛇骨教的。
他俩还结过婚。
然后我妈杀了他爸。
这什么破事。
“你妈现在在哪?”林月问。
“西域。”我说,“林月说她在等我们。”
“林月?”她说,“你不就是林月?”
“操。”我说,“说错了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脑子被饼塞了。”她说。
我没反驳。
确实乱。
马车走了半天。
太阳越来越高。
我掀开帘子。
外面全是土路。
两边是荒山。
“还有多久到西域?”我问。
“三天。”林月说,“如果路上不出事。”
“会出事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蛇骨教。”我说,“他们不会让我们顺利到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空气闷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顾北辰。
他一个人去了西域。
不知道现在怎么样。
“你担心他?”林月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他是特种兵。”她说,“死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还是担心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马车继续走。
傍晚的时候。
我们到了一个镇子。
镇子很小。
只有一条街。
林月把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。
“今晚住这。”她说。
我下车。
腿有点麻。
客栈老板是个老头。
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住店?”他说。
“两间房。”林月说。
“一间。”我说。
她看我。
“怕死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我们进了房间。
不大。
两张床。
我躺下来。
床板硬。
“你妈到底长什么样?”林月问。
我回忆。
“前世的妈。”我说,“短发,瘦,戴眼镜。”
“这世呢?”
“没见过。”我说,“沈家说她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她说,“只是跑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她躺到另一张床上。
“明天继续赶路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摸出脖子上的玉。
上面刻着蛇骨符号。
在灯光下泛着绿光。
“你说顾北辰现在在干嘛?”我问。
“可能在打架。”林月说。
“也可能在吃饭。”我说。
“也可能在想你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。
“滚。”我说。
她也笑了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外面有狗叫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顾北辰的脸。
还有那个盒子。
还有我妈。
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能杀自己丈夫。
能偷蛇骨教的盒子。
能一个人跑到西域。
“狠人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林月问。
“我妈。”我说,“真是个狠人。”
她没接话。
我翻了个身。
玉贴着胸口。
凉凉的。
突然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我一下子坐起来。
林月也醒了。
“有人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。
她从枕头下摸出匕首。
我拿好玉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:
“三天后西域见。
——顾北辰。”
我愣住了。
林月凑过来看。
“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?”她说。
我不知道。
但心里突然踏实了。
“他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来哪?”
“西域。”我说,“他在等我们。”
林月看着我。
“你俩真有默契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。
把纸条折好。
放进怀里。
“睡觉。”我说。
“睡得着?”她问。
“睡得着。”我说。
我躺下来。
闭上眼睛。
嘴角还挂着笑。
顾北辰。
你等着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