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沈棠。”
“别叫我名字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知道你还来?”
他低下头。
头发白了大半。
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。
“我想见你妈。”
“最后一面。”
“她快死了你知道吗?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你跑的时候怎么不想她?”
“你赌钱的时候怎么不想她?”
“现在装什么深情?”
陆辞拉我。
“沈棠,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!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走。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
“不然我报警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黄黄的。
鼓鼓的。
“这个。”
“给你妈治病。”
我盯着那个信封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三万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我……攒的。”
“你一个赌鬼能攒三万?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又去赌了?”
“没有!”
他急了。
“我戒了。”
“真的戒了。”
“这三年我一直在打工。”
“在工地。”
“一天一百五。”
“攒到现在。”
他把信封塞到我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
“不够我再想办法。”
我手在抖。
信封很沉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回来?”
“我妈等了你十年。”
他眼睛红了。
“我不敢。”
“怕你妈不原谅我。”
“怕你不认我。”
“那你还回来?”
“听说你妈病了。”
“我实在忍不住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现在装好人了?”
“当年是谁半夜跑路?”
“是谁把我妈的钱全输光?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妈为了还债打了三份工?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高中差点辍学?”
他跪下了。
在大街上。
跪在我面前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沈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陆辞想去扶他。
我没让。
“起来。”
“别丢人现眼。”
“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在这演苦情戏给谁看?”
我转身就走。
陆辞追上来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不是我爸。”
“我没有爸。”
陆辞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心疼。
“那你钱收不收?”
我停住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还跪在那。
像一尊雕塑。
“收。”
“为什么不要。”
“这是他欠我妈的。”
陆辞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回病房。”
我攥着信封。
手心全是汗。
走到病房门口。
我妈醒了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来了?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梦见他了。”
“他瘦了。”
“老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我妈说。
“我想见他。”
“最后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