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我握紧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声音很陌生。
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沈国华。”
“你妈跟你说了吧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陆辞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谁？”
我没回答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你别管我在哪。”
“我只想告诉你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干什么？”
“看看你们。”
“看我妈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你知不知道她快死了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想见她一面。”
“你配吗？”
我吼出来。
陆辞拉住我胳膊。
“沈棠，冷静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配吗沈国华？”
“你当年跑的时候想过我们吗？”
“我妈一个人养我。”
“她累到吐血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你在赌。”
“你在躲债。”
“你现在回来。”
“搞毛啊？”
“你当我们是什么？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。
然后他说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“错了？”
我笑了。
“一句错了就完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想弥补。”
“怎么弥补？”
“钱。”
“我有钱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
“我给你转二十万。”
“够你妈手术。”
我愣住了。
二十万。
他哪来这么多钱？
“你还在赌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钱哪来的？”
“我挣的。”
“怎么挣的？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“沈棠。”
“让我见你妈一面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绝对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会刺激她。”
“她现在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医生说的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我真的是……”
“想补偿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说。
“钱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你别来。”
“别出现在我妈面前。”
“算我求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蹲下去。
陆辞也跟着蹲下。
“沈棠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医院。”
“他要是真来了怎么办？”
陆辞问。
我停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会让他见我妈。”
“除非我死。”
陆辞拉住我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有点酸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他笑了。
“傻瓜。”
我们往医院走。
走到门口。
我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台阶下。
穿着旧夹克。
头发花白。
他看见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沈棠。”
我僵住。
陆辞握紧我的手。
“是你爸？”
我没说话。
那个人走过来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来看你妈。”
我挡在他面前。
“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