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里那话让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
晚上回家,我特意绕到楼下,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。
窗帘拉着。
正常。
但年糕说他看了十分钟。
搞毛啊。
我打开门,玄关灯亮,换鞋的时候手机震了。
年糕:“你回来了。”
我:“你又监视我?”
年糕:“他听到你脚步声了。”
我服了。这猫是雷达吗?
我放下包,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手机又震。
年糕:“他让我问你,要不要过来吃夜宵。”
我盯着屏幕,心跳快了半拍。
然后打字:“什么夜宵?”
年糕:“他说煮了酒酿圆子。”
我犹豫了三秒。
算了,反正也没事。
我回:“好。”
换了个T恤,出门,敲隔壁门。
门开得很快。
他穿着灰色卫衣,头发有点乱,手里端着碗,热气腾腾的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我换了鞋进屋。年糕蹲在沙发上,尾巴一甩一甩的,盯着我。
“它又在直播了吧?”我问。
他笑了一下:“嗯,它说‘他来了’。”
我坐到沙发上,接过碗。酒酿圆子很甜,糯米团子软糯,温度刚好。
“好吃。”我说。
他坐在旁边,低头玩手指。
气氛有点奇怪。
我埋头吃,吃了一半,手机突然狂震。
年糕:“他今天下午在阳台哭了。”
我手一抖,勺子差点掉碗里。
抬头看他。
他还在玩手指,耳朵没红。
我:“……”
年糕又发:“他以为你没看到。”
我放下碗,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……今天下午没事吧?”
他愣了一下,抬头看我:“什么?”
“年糕说……”我指了指手机。
他脸色变了。
不是红,是白。
“它跟你说了?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:“我……我妈今天下午打电话了。”
“嗯?”
“她说我爸住院了。老毛病,但这次挺严重。”
他的眼眶有点红,但没哭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跟谁说。”
我愣住。
碗里的酒酿圆子突然不甜了。
“你爸妈……不在这个城市?”我问。
“嗯。在老家。我一个人在这边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但年糕又震了。
年糕:“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些。”
年糕: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我放下手机,看着他。
“你要是想哭,就哭吧。我不看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眼角有点湿。
“你这人……怎么这么奇怪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那天晚上,我坐在他家沙发上,听他说了他爸的事。
他说了很多。
年糕没再发消息。
走的时候,他送我到门口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“谢什么?”
“听我说这些。”
我挠了挠头:“下次煮酒酿圆子就行。”
他笑了。
我回到自己家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。
手机震。
年糕:“他刚才在门口站了一分钟。”
年糕:“他说你笑起来真的好看。”
我:“……”
年糕:“他还说,谢谢你。”
我:“你能不能别老偷看?”
年糕:“不能。”
我盯着屏幕,突然觉得这只猫可能不是猫。
是特么的月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