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我下楼扔垃圾，电梯门一开，他站里面。
手里拎着个保温袋。
“巧啊。”他说。
“巧。”
他按了1楼，没说话。
电梯里就我俩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我盯着楼层数字，他盯着我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突然开口，“我爸今天做手术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笑了笑，挺勉强的。
“我买了下午的票回去。”
“多久回来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一星期，可能……”他没说完。
电梯到了。
他走出去，我也走出去。
“年糕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找了宠物店寄养。”
“靠谱吗？”
“还行吧，之前去过一次。”
他语气有点虚。
我没多想，脱口而出：“要不我帮你喂？”
他瞪大眼睛。
“你……不嫌麻烦？”
“反正隔壁。”我耸肩，“你给个钥匙，我每天过去换水加粮就行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真服了，我认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
笑完又有点犹豫。
“年糕那家伙……可能会烦你。”
“它烦我？”我乐了，“它恨不得24小时给我发消息。”
他想了想，从兜里掏出钥匙。
“那……麻烦你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接过钥匙，冰凉的。
他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年糕的项圈，你别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它咬人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楼下，看着手里的钥匙。
手机震。
年糕：“你拿到钥匙了？”
我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年糕：“我听见了。”
年糕：“他刚才跟我说，让你别碰我项圈。”
我：“所以呢？”
年糕：“别听他的。”
我：“？”
年糕：“你碰一下试试。”
我：“你咬人。”
年糕：“那是吓唬他的。”
年糕：“我只咬坏人。”
我：“……你到底是猫还是狗？”
年糕：“我是你邻居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愣住。
这家伙……说话越来越像人了。
下午，我发消息问他上车没。
他回：“上了。”
我：“到了说一声。”
他：“嗯。”
晚上我去他家。
开门，年糕蹲在玄关柜子上，盯着我。
“别这么看我。”我说。
它歪头。
我换了水，加了粮。
它走过来，蹭我腿。
“你倒是不认生。”
它叫了一声。
手机震。
年糕：“他刚才发消息问我乖不乖。”
我：“你怎么回？”
年糕：“我说你摸我头了。”
我：“你真是……”
年糕：“他说他羡慕你。”
我：“？”
年糕：“他说他也想摸。”
我：“那你让他摸啊。”
年糕：“他不敢。”
年糕：“他怕我。”
我笑了。
手机又震。
年糕：“他刚才说，谢谢你照顾我。”
我：“不客气。”
年糕：“他还说……”
年糕：“他想你。”
我拿着手机，手僵在半空。
年糕蹲在脚边，尾巴晃了晃。
“你又在偷看。”我说。
年糕没理我。
它打了个哈欠，跳下柜子，走了。
我站在客厅里，灯亮着，窗外的天黑了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那条消息还在。
“他想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锁门，回家。
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。
手机震。
年糕：“别想了。”
我：“？”
年糕：“他明天手术。”
我：“我知道。”
年糕：“你明天要上班吗？”
我：“上。”
年糕：“那你该睡了。”
我：“你管得真宽。”
年糕：“我是猫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年糕：“晚安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窗外有风，窗帘动了一下。
我回：“晚安。”
然后关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