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的时候，我正在开会。
年糕发来一张照片。
白色的天花板，吊瓶架，还有一只人手。
我盯着看了五秒。
那是邻居的手。
手腕上有道疤，旧的，淡淡的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——他在医院。
年糕：“他进手术室了。”
我：“你在哪？”
年糕：“医院。”
我：“你怎么去的？”
年糕：“他把我装包里带过来的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年糕：“他说他怕。”
我手有点抖。
我：“他怕什么？”
年糕：“怕醒不过来。”
我：“别瞎说。”
年糕：“我没瞎说。”
年糕：“他昨晚没睡。”
年糕：“他一直在看你的聊天记录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机快被我捏出汗了。
年糕：“他让我跟你说。”
年糕：“如果他不在了。”
年糕：“让我去你家住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：“他搞毛啊！”
旁边同事看我一眼。
我低头打字。
我：“你让他自己跟我说。”
年糕：“他进手术室了。”
我：“那你叫他出来。”
年糕：“我是猫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年糕：“你别急。”
我：“我没急。”
年糕：“你打字好快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深呼吸。
又拿起来。
我：“手术要多久？”
年糕：“不知道。”
年糕：“医生说两三个小时。”
我：“那你陪着他。”
年糕：“我在手术室门口。”
年糕：“护士不让我进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年糕：“但我能听到里面的声音。”
我：“什么声音？”
年糕：“心跳监测仪的声音。”
年糕：“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”
我眼睛有点酸。
我：“你别说了。”
年糕：“好。”
过了一会。
年糕：“他出来会给你发消息的。”
我：“嗯。”
年糕：“你下班能来吗？”
我：“能。”
年糕：“那我等你。”
我：“你别乱跑。”
年糕：“我是猫。”
我：“我知道。”
年糕：“猫不会乱跑。”
我：“你刚才还说他怕。”
年糕：“他怕。”
年糕：“但他更怕你担心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震。
年糕：“他昨晚跟我说。”
年糕：“说他后悔没早点认识你。”
我坐在会议室里。
灯很亮。
周围人在说话。
我什么都听不见。
手机又震。
年糕：“他出来了。”
我腾地站起来。
椅子往后一滑。
撞到后面桌子。
声音很大。
所有人都看我。
我没管。
我拿着手机冲出会议室。
走廊尽头。
阳光照在地板上。
我打字。
我：“他怎么样？”
年糕：“医生说手术很成功。”
我靠着墙。
腿有点软。
年糕：“他醒了。”
年糕：“第一句话。”
年糕：“年糕，你帮我跟他说。”
年糕：“说我想喝他煮的粥。”
我笑了。
眼眶发烫。
我：“好。”
我：“我下班就去。”
年糕：“他说谢谢。”
我：“不客气。”
年糕：“他说他爱你。”
我拿着手机。
手抖了一下。
阳光照在我脸上。
我回。
“我也爱他。”
发完。
我靠着墙。
走廊尽头有风吹过来。
手机又震。
年糕：“他说他看到了。”
年糕：“他哭了。”
年糕：“护士在笑他。”
我笑出声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：“你让他别哭。”
年糕：“他说他忍不住。”
我：“那你帮我跟他说。”
年糕：“说什么？”
我：“说我也忍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