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坟前。
土是新的。
“你爹就埋这儿。”顾衍站在身后。
我没回头。
“你杀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站起来,转身看他,“你杀了我爹,然后带我来上坟?”
他沉默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笑,“顾衍,你究竟想怎样?”
“我想你活着。”
“活着?”我拔出腰间的刀,“你让我活着,然后天天看着杀父仇人?”
他没躲。
刀尖抵在他胸口。
“动手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“你敢。”他笑,“你什么都敢。”
我手在抖。
刀在抖。
“你爱我吗?”我问。
“爱。”
“那你怎么能杀我爹?”
“他求我。”
“放屁!”我吼,“我爹怎么会求你杀他?”
“他病重。”顾衍说,“他不想拖累你。”
“你骗我!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这是他写的。”
我接过信。
字迹是我爹的。
“清辞吾女:父病入膏肓,不愿拖累于你。太子仁厚,可托付终身。勿恨。”
我攥着信。
纸在手里皱成一团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你们都他妈在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我现在就受得了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蹲下来。
把信放在坟前。
“爹。”我说,“你狠心。”
风吹过来。
纸灰飞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城。”我说,“找皇后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着他,“但她还有同党。”
“谁?”
“赵谦。”我说,“他还没死。”
“你想杀他?”
“对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收起刀,“我自己来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恨我?”
“不恨。”我说,“但也不爱了。”
我转身。
脚步很沉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清辞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停下。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
“没用。”
“那你说什么?”
“想说。”
我继续走。
走出坟地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我抬头。
天很蓝。
蓝得不真实。
就像他说的爱。
也像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