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。
哭够了。
站起来。
脸是花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
顾时年。
我接了。
“你在哪?”他说。
“公司。”我说。
“我去接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沈悠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他跟你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病了。”他说,“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视频也是真的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我说。
“我想说。”他说,“不管他怎么样,我都要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选我。”他说,“我会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“他呢?”我说。
“他……”顾时年顿了一下,“我会帮他找最好的医生。”
“不是这个。”我说,“你让我选你,那他怎么办?”
“沈悠。”他说,“你不能两个都要。”
“我没说两个都要。”我说,“我选不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们兄弟俩。”我说,“一个骗我三年,一个瞒我半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个说喜欢我,一个说要娶我。”我说,“可你们谁都没问过我,我想要什么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别逼我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不逼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走进洗手间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肿了。
口红花了。
像条丧家犬。
妈的。
我洗了把脸。
补了口红。
走出去。
林婉还在会客室。
她看我出来,愣了一下。
“你还好吧?”她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他跟你说了?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林婉。”我说,“你告诉我,如果是你,你选谁?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选不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顾时雨的病。”她说,“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骗了顾时年。”她说,“也骗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根本没病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找人伪造了病历。”她说,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这么做。”她说,“就是想让你心软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我说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再被耍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自己决定吧。”她说。
她走了。
我站在会客室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时雨。
我接了。
“喂。”他说,“林婉跟你说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的都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伪造了病历。”他说,“我没病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他说,“也骗了我哥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他说,“我怕你不选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你混蛋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他妈混蛋。”我重复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重复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你选谁?”
我没说话。
挂了电话。
走出会客室。
走廊尽头。
站着一个人。
顾时年。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都听到了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沈悠。”他说,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我说。
我走了。
他没追上来。
我走出公司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我不知道要去哪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时雨。
我没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时年。
我也没接。
我站在路边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我蹲下来。
抱着自己。
真冷啊。
真他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