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得很早。
手机开机。
顾时年发了十几条消息。
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。
“我在你楼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拉开窗帘。
他真在。
车停在路边。人靠在车门上。
看见我,他抬手挥了挥。
我穿上外套下楼。
“你没睡?”我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,“怕你去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林婉那。”
“我不去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我想了一晚上。你们都没骗我。但你们也没全说实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我不选了。”我说,“谁都不选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我说,“我也要上班。”
“沈悠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知道你难受。我也难受。但我不想再这样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那你还爱我吗?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这问题现在不重要。”我说。
“重要。”他说,“对我来说重要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爱他吗?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顾时雨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连自己爱不爱自己,都不确定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苦笑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等你。”
“别等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等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上车。
开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车尾消失。
搞毛啊。
明明是我说别等了。
为什么他走了。
我更难受了。
离谱。
我转身回家。
换衣服。
去上班。
生活还得继续。
到公司。
前台小妹看我眼神怪怪的。
“沈姐,有人找你。”她说。
“谁?”
“她说她叫林婉。”
我愣住。
“在会客室等你。”她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过去。
推开会客室的门。
林婉坐在沙发上。
看见我,她站起来。
“沈悠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说。
“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顾时雨,不是你以为的那样。”她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昨天你还说没人骗我。”
“是没人骗你。”她说,“但有些事,我没说全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他得了病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病?”
“脑瘤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良性。”她说,“但会压迫神经。他可能……活不过三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他才这么急。”她说,“他想在死之前,把你抢回来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腿软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我说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后悔。”她说,“也不想他后悔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让我别说的。”她说,“但我觉得,你应该知道。”
她说完。
走了。
我站在会客室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时年。
我没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时雨。
我接了。
“喂。”我说。
“沈悠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我说。
“半年前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有什么用?”他说,“你会可怜我?还是会更烦我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要你可怜。”他说,“我要你喜欢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两年。”他说,“两年后,我就走了。你能不能,陪我两年?”
我哭了。
“你混蛋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他妈混蛋。”我重复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重复。
“我恨你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恨我自己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你选谁?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