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。
门没关严。
走廊里的声音传进来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是顾时年的声音。
“我没疯。”顾时雨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只是不想再等了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哥，你听我说完。”
我推开门。
两个人同时转头看我。
顾时年的脸铁青。
顾时雨的表情淡淡的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？”顾时年说。
“你们在吵什么？”我说。
顾时雨笑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跟我哥商量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我说。
“明天的事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的事不是已经定了吗？”我说。
“定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想改一下。”
“改成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改成——”他说，“让你亲眼看看，我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顾时年冲上去。
一拳打在顾时雨脸上。
顾时雨没躲。
他挨了一拳，嘴角流血。
还是笑。
“打得好。”他说，“继续打。”
“你——”顾时年的手在抖。
“打啊。”顾时雨说，“打完了，我继续说。”
我拉住顾时年。
“别打了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你信他吗？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信他说的那些话吗？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信我吗？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什么都不信。”他说，“对不对？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累。
不是那种身体的累。
是心里那种。
好像所有东西都在往下沉。
“我信你。”我说。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但是——”我说，“我也信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们说的，都有道理。”我说，“你们拿出来的证据，也都对得上。”
“那你是说，我在骗你？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只知道，我累了。”
“累？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累得不想再猜了。”
“那你明天还去吗？”他说。
“去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因为我想知道真相。”我说。
“真相？”他说，“真相就是他在骗你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，“真相是什么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你说不出来。”我说，“对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你也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你只知道他拿出来的东西是假的，但你拿不出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，“我要自己去查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的光慢慢灭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你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别后悔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会后悔。”我说。
他转身。
走了。
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顾时雨。
他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是帮你。”
“那你是——”他说。
“我是帮我自己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一起帮你自己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他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夹在中间？
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好好说句话？
我关上门。
回到屋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婉。
“喂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的事，你别去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，“顾时雨说的那个证据，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那个证据，不是他说的那样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她说，“那个证据，能证明顾时年没骗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也能证明，顾时雨没骗你。”她说。
“那到底是谁在骗我？”我说。
“没有人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们三个，都没骗人。”她说，“只是每个人看到的，都不一样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床上。
脑子很乱。
不是吧。
这算什么？
所有人都没骗我？
那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？
我躺下。
盯着天花板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他们的脸。
顾时年的。
顾时雨的。
林婉的。
还有那个三年前的自己。
那时候的我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只知道他出轨了。
只知道她是他新欢。
只知道我该走了。
现在呢？
现在我知道了更多。
但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原来知道得越多，越痛苦。
我翻了个身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顾时年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明天，别去。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求你了。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。
手指放在屏幕上。
想打字。
又放下。
最后我关了机。
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吧。
现在，我只想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