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嗡的。
舅舅?
“爸,”我说,“你确定?舅舅不是十年前就——”
“对。”江爸点头,“车祸,当场死亡。”
“那妈看见的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江爸说,“她说那个人穿着黑色风衣,站在楼下花坛边,一直抬头看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就给我打电话了。”江爸说,“她说——‘我看见他了,他没死,他在楼下等我。’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我当时以为她犯病了。”江爸说,“我就说,你别动,我马上过来。”
“然后你就去了?”
“去了。”江爸说,“我到的时候,她已经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“已经什么?”
“已经——”江爸说,“已经躺在地上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楼下那个人呢?”
“没人。”江爸说,“我找了,花坛边没人。”
“监控呢?”
“小区监控坏了。”江爸说,“那段时间正在维修。”
妈的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,“你觉得她看见的是幻觉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江爸说,“但那之后,我就一直觉得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
“你舅舅死的时候,”江爸说,“我没见到尸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车祸太惨了。”江爸说,“家属不让看,直接火化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他?”
“DNA比对。”江爸说,“但结果出来前,他妈就签字了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,“你怀疑那个死的人不是舅舅?”
江爸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我本来想带进棺材的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舅舅死之前,”江爸说,“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”江爸说,“‘哥,我惹麻烦了,有人要杀我。’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谁要杀他?”
“他没说。”江爸说,“他说——‘如果我死了,帮我照顾晚晚。’”
“照顾我?”
“对。”江爸说,“他说——‘那孩子,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。’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我跟他有什么关系?”
江爸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,“你舅舅他——”
“他什么?”
“他——”江爸说,“是你亲生父亲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沈砚庭握紧我的手。
“爸,”我说,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江爸说,“你妈嫁给我的时候,已经怀了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我爱她。”江爸说,“也爱你。”
我坐在那里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那舅舅——”我说,“他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江爸说,“所以他死之前,才会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他说有人要杀他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现在——”我说,“还活着吗?”
江爸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如果他还活着——”
“如果他活着,为什么不回来?”
“因为——”江爸说,“有人不想让他回来。”
“谁?”
江爸正要说话。
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我抬起头。
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人穿着黑色风衣。
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嘴角带着笑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