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站在黑楼门口。
雨停了。
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。
我爸说,“你妈……她真在里面?”
“照片拍的。”沈砚说,“十年前。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我妈站在黑楼前,穿着白裙子,笑得特好看。
可那笑容让我发冷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我说。
我爸拉住我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这楼十年没人管,里面塌了不知道多少层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沈砚没说话。
他走到门口,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门槛。
“有脚印。”他说,“新的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门槛上确实有几个浅浅的脚印,沾着泥。
“女的。”沈砚说,“鞋码38。”
“你连这都知道?”
“干过两年刑侦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到底瞒了我多少事。
我爸说,“那应该是她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,“她脚就那么大。”
我愣住。
十年了。
我爸还记得我妈的鞋码。
“走吧。”沈砚说。
他推开门。
门吱呀一声,像在哭。
里面很黑。
沈砚掏出手机照明。
楼道里全是灰,墙皮掉了一半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
楼梯扶手锈得不成样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我们往上走。
一楼没人。
二楼没人。
三楼也没人。
只有风。
风从破窗户灌进来,呜呜响。
“她不在。”我说。
“在。”沈砚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没回答。
继续往上走。
四楼。
五楼。
到六楼的时候,我听见了声音。
很轻。
像有人在哼歌。
我爸也听见了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是她。”他说。
“确定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她以前就爱哼这首歌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沈砚走在最前面。
他推开六楼的门。
走廊尽头站着个人。
穿着白裙子。
背对我们。
“妈?”我喊。
那人没动。
沈砚说,“别过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她不是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是时间线守护者。”他说,“她可以出现在任何时间点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现在站在那里的,可能是十年前的她,也可能是十年后的她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很大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的她,还不认识你爸。十年后的她,已经杀了人。”
我腿软了。
那人慢慢转过身。
是我妈。
但又不完全像。
她脸上没有皱纹,眼睛很亮。
看起来比我还年轻。
“温晴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,“因为是我让你来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张照片。”她说,“是我放在你爸日记里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,“因为我要你找到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她笑了,“然后杀了你爸。”
我爸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死了。”她说,“时间线才能稳定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。”她说,“你活着,就是个漏洞。”
我转头看沈砚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他说。
“对个屁。”我说。
“温晴。”沈砚说,“你爸本来应该在十年前那场火灾里死的。但他没死。因为有人救了他。”
“谁?”
“我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因为你求我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求过你?”
“十年后。”他说,“你放火那天晚上。”
我彻底乱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一切都是安排好的?”
“是。”我妈说,“包括你遇见沈砚。”
“包括我穿越。”沈砚说。
“包括你爸替你顶罪。”我妈说。
“包括你放火。”沈砚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我妈说,“因为时间线需要修正。”
“怎么修正?”
“你爸死。”她说,“或者你死。”
“或者你死。”沈砚说。
我妈笑了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或者我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死?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死。”
“那你就想让我爸死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因为他该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,“因为他害死了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十年后。”她说,“你放火那天晚上,你爸本来可以救你。但他没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因为他想让你死。”
我爸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他低着头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他说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不是我女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是她女儿。”他指着我妈,“但不是我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从另一个时间线抱来的。”